“不健康的。”

好吧。

点好后，服务员端上来两盘开胃前菜——冷豆腐和生包菜丝。蒋跃忽然想起什么，随即开口道：“但我最近特别喜欢吃豆腐。”

他以前觉得食之无味，可自从戴上牙套后，却意外发现豆腐的美味。

“各式各样的，比如麻婆豆腐、汤豆腐、炸豆腐、中式豆腐、韩式豆腐、像这种日式豆腐也很喜欢。”蒋跃指了指身前的冷豆腐，倏然问陆洵也，“这算健康吗？”

陆洵也淡淡道：“算。”

“嗯。”蒋跃重重地点点头，“那我也爱吃健康的。”

不挑。

两人点完菜后安静地坐着，陆洵也用勺子舀起豆腐细细品味蒋跃口中所说的美味，目光却越过走道看向吧台，那片区域不时传来几阵日语交谈声，显得格外自然。

“来这儿的日本人还挺多……”陆洵也说，转头却看见蒋跃双手撑在桌子上，将手机抬到与视线平行，两只拇指时不时轻触滑动。

“你在干什么。”陆洵也问。

“你知道吗。”蒋跃头也不抬地说，“经常低头玩手机容易得脊椎病，但是像这样，把手机抬高，保持与眼睛平视，脊椎承受的压力会小很多。”

“吃饭不要看手机。”陆洵也说。

“好的。”蒋跃乖巧放下，熄灭屏幕，端正做好，“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这里挺多日本人来。”

“大概是附近有日企的缘故吧，这边住着不少日本人，所以周围到处都是居酒屋，倘若每天吃一家，可以一个月不重样。”

“你每家都吃过？”陆洵也问。

“那倒不至于，不过会挑几家装修看着不错的去。”

“你是去吃饭，还是去看装修的？”陆洵也瞬间抓住重点。

蒋跃腼腆地笑了笑，“吃来吃去都一样啦，但装修却各有各的不同。你看这家，他的包厢是没有门的，有些店的包厢则喜欢用推拉门做成封闭式，仅仅只是一扇门传递出来的氛围却天差地别呢。”

“嗯，下次可以带我去看看。”陆洵也说。

“行呀～没问题。”蒋跃爽快答应。

陆洵也拿起茶杯，倒满茶水后递给蒋跃，问：“你们那间酒吧呢，装修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呀，起码得明年开春。不过今天正式开工了，也算是解决一件心头大事。”

“所以，我们以后能频繁见面么。”

蒋跃摸着下巴思忖片刻，“不一定……最近还得去酒吧监工，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地方。但你想见我直接说一声就好了，时间挤挤总会有的，不难啦。”

陆洵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来得晚，赶上用餐高峰期，等了好一阵才陆续开始上主菜。蒋跃早就饿到不行，但还是决定入店随俗下，只见他双手合上，恭敬地说了句：“那我开动啦～”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大快朵颐，直到把肚子撑得圆滚滚，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陆洵也比他先吃完，亲眼瞧着他把盘子搜刮干净，才开口道：“吃饱了？”

蒋跃耷拉着眼角说：“我觉得牙齿又开始酸软了，吃着不带劲。”

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胃口。

“换弓丝1-2天内是正常现象。”陆洵也说：“你买了几点的电影票？”

蒋跃看了下时间，起身道：“还有20分钟，我先去趟洗手间漱口，你等等我。”

由于他在外面吃饭不方便刷牙，有条件的话他会携带冲牙器去各大商场的厕所冲一冲，没条件就简单漱下口，回去再刷。

今天属于没有条件的。

蒋跃起身穿上鞋子，往前走两步又忽而折返，站在台阶下俯身探入包厢内，食指使劲戳了戳两下账单：“你要敢偷偷结账，下次不带你吃饭了，拉黑你我跟你讲。”

气势非常凶狠，以至于陆洵也陆洵也轻笑一声，“知道了，你快去吧。”

蒋跃从洗手间出来后，拿起账单去前台结账。前台人结账的人多，陆洵也往旁边让几步，靠在另一侧的墙边等着他。蒋跃付完款刚一转身，旁边忽然窜出来一道身影直抵他身前，快得像一阵莽撞的风，几乎要与他贴上，硬生生挡住他的去路。

蒋跃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注目一看，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清澈，青涩得像个大学生。

大学生向后小跳半步，微微拉开点社交距离，对着蒋跃咧嘴一笑，笑容明亮得晃眼：“你好，小哥哥。”

“有事？”蒋跃问。

大学生挠挠头，坦率地开口道：“就是……我想问一下，方便加下你联系方式吗？”

蒋跃怔愣片刻，大概猜到他的来意。他抬头看了看陆洵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里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刻，陆洵也敛着眸，不动声色望着蒋跃。眼神乍看平静无波，实则眸底暗潮翻滚，将蒋跃整个人无声笼罩在自己的视野里。

蒋跃低头，小声喃喃说了句什么，随后快步走向陆洵也，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拽着他迅速离开。

两人下了楼，拉开门，室外的冷空气猛然涌进来，屋外的气温比室内冷得多，可蒋跃的双颊还是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街边形形色色的广告招牌闪烁着霓虹灯光，耳边时不时响起便利店的开门铃声。陆洵也若无其事地问：“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蒋跃松开手，“就委婉拒绝罢了。”

陆洵也扫了一眼他的耳根，现在已经红到透光，耳廓上那圈白色绒毛清晰可见。他不咸不淡道——

“你人缘倒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