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电影看得陆洵也心烦意乱，直到散场也没能记住电影讲了些什么。灯光亮起后，他猛地从座椅上起身，还没等蒋跃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往出口的方向走。

走出影厅时，冷空气迎面扑来。陆洵也深吸一大口，才得以压下胸腔里急不可耐的燥意。

“你等等我呀，走这么快干什么……”蒋跃从背后赶了上来，但陆洵也没回头，脚步依旧很快。

蒋跃见他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倏地顿在原地，揶揄道：“帮你口完就翻脸哦，渣男。”

他语出惊人，以至于陆洵也骤然一僵，他停住脚步，转身，只见蒋跃站在他身后几步之外，唇角还挂着明晃晃的笑意，显然是欺负人。

过分。

陆洵也大步往回走，在蒋跃身前站定，咬着后槽牙低声和他理论道：“手指。”

只是手指。

“那嘴巴是真的嘴巴呀，舌头……也是真的舌头呀。”

蒋跃半张开口，湿润的唇在灯影下泛着柔软的光，陆洵也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口的燥意再次翻搅上来。他自知说不过，只好拽着蒋跃闷头往出口的方向走，使劲走。

陆洵也腿长走得飞快，蒋跃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亦步亦趋跟着陆洵也走出影院后又穿过马路，蒋跃问他道：“去哪儿呀？”

“送你回去。”

从杏仁影院走回杏仁小区，不过五百多米。一路上，蒋跃时不时试图挑起新话题，可陆洵也始终只是淡淡回应，保持一种不温不火、不感兴趣的态度。

蒋跃只好作罢，心里不禁纳闷是不是自己玩笑开过了，顿时开始有些懊恼。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夜街空旷，入夜后冷风愈发刺骨。蒋跃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白天还好，到了夜晚便略显单薄。他索性将双手插到卫衣兜里取暖。

陆洵也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肚子上鼓起的卫衣兜，随即把手伸进去，揪出蒋跃的爪子塞入自己的大衣口袋中，牢牢握在掌心里。

蒋跃先是愣了下，掌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似乎在提醒着他——陆洵也气消了，起码不再对自己不理不睬。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顺势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来大衣是比我这两面漏风的卫衣兜暖和些。”

陆洵也绷着脸，再次一言不发。

可惜蒋跃是个脸皮厚的，他偏头看着他，晃了晃他的衣摆：“干嘛不理人？”

陆洵也仍是不作理会，蒋跃再次晃了晃，“嗯？”

“职业习惯。”陆洵也可算开了口。

但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反倒令蒋跃一愣，“什么？”

“因为我的职业习惯。”陆洵也淡声道，“所以会比较注重口腔卫生。”

蒋跃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影院里那个被自己反复纠缠的问题。

“以后不要这样了。”陆洵也语气恢复往日的平稳，听起来毫无波澜。

蒋跃鼻尖被冻得发凉，抬起另一只手捂了捂：“哪样？”

“……不要把别人的手放入口中。”陆洵也硬着头皮说。

“那其它的呢？”蒋跃明知故问。

“不干净。”

蒋跃嘴角止不住往上飘，“那你的呢？”

“……”

陆洵也不作回答。

“那倘若抛开口腔卫生与健康，单从身心感受而言，请你坦诚且真挚地告诉我，刚才在影厅里——”蒋跃倏地抬头，凑近他耳边急促轻语：“你喜欢吗！”

“……”

陆洵也默不作声。

蒋跃催促道：“说话。”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陆洵也说：“自然不强求你如此。况且你还在矫正期，更该注重口腔卫生。”

蒋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心啦，我不勉强你。这不是演示给你看嘛，电影里只拍上半身，乍一看挺销魂，其实底下也就那么回事儿……”

蒋跃倏然捏了捏他的食指，“是吧！”

“……”

又一阵沉默在夜色里蔓延，蒋跃抬头望向陆洵也——陆洵也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一层红透的光，藏在碎发里影影绰绰。

分明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