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

陆洵也手上动作顿了顿，之前蒋跃一直称其为“谢医生”，每次提起谢衡也是尽显礼貌与客气，总的来讲就是不熟。如今却能随意自然直称大名，语气里甚至多了些不为人知的熟稔——看样子最近也没少和谢衡踢球。

“说忙，说没时间，球赛倒是一场不落。”陆洵也不咸不淡道，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蒋跃一向能屈能伸。他自知理亏，双手环在陆洵也腰侧，身体前倾靠在他身上说：“对不起！我错了！”

刚才还站得笔直，顷刻间便软塌下来，即便陆洵也让他站好，蒋跃也只是把头仰得高高的，不肯撒手，非得紧紧挨着站才行。

“漱口。重新刷一遍。”陆洵也吩咐道，“认真刷，用小头牙刷把托槽缝隙清理干净。”

说罢，他取下手中的牙线，安静地注视着蒋跃。

蒋跃在刷毛上挤出黄豆大小的牙膏，电动牙刷发出微小的机械声占满整个浴室。直到他想拿清水漱口，陆洵也这才开口道：“吐掉泡沫即可，不用漱。”

蒋跃吐完泡沫后，抬头与他再确认一遍：“这样？”

“嗯。”陆洵也又挤了两泵洗手液洗手。

“可是这样，牙膏会不会吞进肚子里？”蒋跃问。

“吞一点没事，你若是担心可以含半个小时再清水漱口。”陆洵也说。

蒋跃抽出纸巾擦擦嘴，见他洗完后，随即张开口给他看，“干净吗。”

陆洵也捏着他的下巴瞧了瞧，淡淡道：“还行。后牙有托槽挡着，的确不好穿牙线。我帮你买盒牙线牵引绳，到时你自己签收下。”

蒋跃点点头：“好。”

“口香糖自己找个时间试试，太粘的话就算了。”

说完，陆洵也转身：“我回去了。”

“诶诶诶，别走阿……”蒋跃攥住他胳膊，“我又没赶你，那么着急干嘛呀……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蒋跃头疼，他走到陆洵也面前，情感真挚发自肺腑道：“对不起，陆医生，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用牙线，还大声凶你。”

“你没错，你只是懒。”陆洵也说。

懒得用牙线，懒得认真刷牙，懒得理他。

“我没有……”蒋跃喃喃道。

“正畸期间，牙齿清洁的确很费时间。可你既然决定矫正了，就该做好准备，该花的时间一分都不能少。”

蒋跃低着头：“我知道了……”

陆洵也抬脚侧身，蒋跃见状不对，立马软绵绵地黏上去，“诶诶诶——”

陆洵也迈开腿，蒋跃便缠住他的手。陆洵也抽开胳膊，他便蜷上他的腰。他越想甩开，蒋跃越要往上贴。赖得理直气壮，黏得有点过分，走哪跟哪，最后竟成功将陆洵也压倒在沙发上，一身汗涔涔地，怎么甩也甩不掉。

陆洵也用手背推了推胸前贴着的人，沉声道：“下来。”

“不下，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呢……”蒋跃委屈道，“我都跟你道歉了。”

“我没生气。”陆洵也平静地说，“我真的有事要回去。”

蒋跃不信，依旧压着他不放，“什么事，你说。”

“……”

陆洵也还未开口，沙发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嗡响，蒋跃摸索着拿起手机一看——是自己的。

蒋跃随即竖起手指，“嘘！我妈……”

陆洵也轻叹一口气，整个人投降般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蒋跃清清嗓子，而后按下接听，“歪，妈咪……”

孟婉：“跃仔，你在干嘛呀？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蒋跃下巴往陆洵也肩胛骨上一靠，“我刚刚去刷牙了，怎么了？”

陆洵也被他的发梢扫得颈间一阵发痒，抬手拨开他的脑袋。蒋跃却像只倔强牛犊，脑袋偏要往陆洵也身上顶。他原本只是想让陆洵也消消气，可陆洵也这种冷淡无情的态度莫名让他有心烦，不舒服。

“你旁边有人吗？怎么听起来窸窸窣窣的……”孟婉问道。

蒋跃瞥了陆洵也一眼，“有只生气的小狗。”

陆洵也睨着他，蒋跃立马更正道——

“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