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眼前的狼人突然拿着他的断手朝他走来了。
地上的二号骷髅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都掉出来一个。
小狼比尔热心地提着断手,要帮骷髅接上:“看来你也属于知道自己死了的高级鬼,那我就放心了,让我来给你医治一下,你好像几块骨头都接错了,还有几根肋骨都断了,这样会扎到肺的……”
骷髅欲哭无泪,惊恐地想要爬走……这时,林中突然出现了阴森渗人的沙哑歌声:
“去呀,往黑暗的冥土去,
啊呀苦呀,与私人同卧在那里,
睡不能睡,坐不能坐,
发出无数的悲叹,
无益的呻吟……”(*)
“你是不是想要吐痰?”比尔耸了耸鼻子,让开了一点。吭哧咳喀了半天,呼噜的什么东西嘛。
那个年老的鬼魂不再唱了,重重地哼了一声,从树冠中直直坐着飘落下来,“得了吧,死逃兵,又在装神弄鬼了?就你,呵,你要是真加入了亡灵军队,这里的死鬼们早就把你撕了。给老娘当厕纸我都嫌硌人。”
老妇人鬼魂鄙夷地看了眼那个对迟钝的狼人无可奈何的盔甲幽灵,冲比尔道:“少听他扯谎,那个掘墓人明明是一不小心踩到了铲子,被弹起的铲子柄砸死的呀!”
比尔的嘴角抽了抽,这真相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挠着头问老妇人。“那你呢?”他好像没发现哪里有明显的伤痕。
老妇人鼻孔里出声,很牛气地道:“我自然是老成妖怪后寿终正寝,结束了阳光下的生命,又开始了幽冥中的生命……”
“你也少听她鬼扯,她啊,明明是被噎死的……”一个优美的男声道,比尔循声望去,发现一个衣着古典的美男子坐在树下,弹起了竖琴。他的后脑勺却糊着一大片血。
比尔发现不知不觉间,有不少幽灵都被吸引到了这边,林间树梢后影影绰绰。
盔甲幽灵听了,笑得头朝下在空中翻滚,像个气球似的飘来飘去。“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卡桑德拉老太婆……”
“竖琴手德里克,你说话真是讨人厌!”老太婆不满地向他扔了个药水瓶,“难怪被人敲闷棍!”
“啊,你是死于谋杀?”小狼比尔有些严肃地问。
“大概是一个心生嫉妒的情敌,或者一个对我爱而不得的姑娘,在夜深无人之际,用一根大铁锤砸死了我……”
“嘿,别是你自己脚踏几条船吧!花瓶!”老妇人讥讽道。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治安官吗?”
“我死了快五百年了,”弹竖琴的男子笑道,又指了指老太太和盔甲幽灵,“那之后两百年她才死,又过了快一百年,那个逃兵躲了进来……治安官?似乎是个后来的时髦东西,卡桑德拉小巫婆当年总被他们追着跑。”
“这么久……”比尔环视着这幽暗的树林,几乎开始有些同情他们,“你们的生活,一定很无聊吧,这里不能吃东西,又没有游戏没有娱乐,没有一点阳光……”
他抬起头,黄昏,高耸的树木遮蔽了所有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漏到地上,仿佛点点虚弱的斑驳星光。这不被阳光垂怜的所在,看不到一朵鲜花,也永远没有春天光顾。
盔甲幽灵不满道:“少废话,死狼崽子,你才几岁啊?现在落到我们手里了!”
“怎么能这样生活呢!”凡斯比尔突然义愤填膺,转向了文青男,不忍地道,“比如,你,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弹琴的男子愣住了,“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快五百年了……”
“啊,这漫长的时间有意思吗?我为什么还存在着?我为什么不愿散去?”
他突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陷入了可怕的沉思,顷刻间,他双手丰腴匀称的骨肉,如指间沙般委落、消逝,变成了两只森森的手骨。
“喂、喂!德里克!”盔甲幽灵感觉大事不妙,“你不要什么话都听进去啊!真消失了可不好玩了!以后谁来给我们弹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