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发牌,不过是障眼法,其实是给所有祭品打上戳记……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赫克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只扑棱到芝诺肩头的猫头鹰。
芝诺紧张地全身绷紧,将怪鸟回护到怀中,恐惧道:“不,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
赫克特却已闪现在远处那个尖叫的狂人旁边,严厉地喝道:“柏拉图斯特拉!”
柏拉图斯特拉早已被其他人捉住,但他浑身发抖,满脸恐惧,可这恐惧却不是因为被愤怒地围堵,赫克特这声厉喝,似乎短暂地给他唤回了一些神智:“不,不要吃掉我和我的人,我会给您献上敬意……”
“——是啊,他们是给神的祭品。”柏拉图斯特拉断断续续的恐惧声音,突然变得平稳清晰,仿佛一条扭曲的蛆虫突然被拉成笔直的绒线。他的眼底翻出黑色,嘴角牵起笑容,更加诡异得人心里发毛。其它人不由自主向外退了一圈。
“神已经开始享用,无人能够逃出祂的罗网。祂每一次转动,时空便为之震颤,祂便享用祭品……”
芝诺和其它脑髓俱乐部的人震惊地看着这样的柏拉图斯特拉,他似乎已经完全被某种邪恶的东西吞噬了。
火焰突然在赫克特手上燃起,她就戴着这只火焰的“手套”,不顾柏拉图斯特拉的反抗,迅捷地取出了他衣袋里那件物品——那只装在玻璃球里的眼睛。
“这件炼金物品,是什么时候落到柏拉图斯特拉手里的?”
“在黑潮之前,是三个月前……从黑市上……”
赫克特咬了咬唇,“接受了自己拿不起的东西的愚人!”
因为眼球的离开,柏拉图斯特拉似乎又有了片刻的回神,他几乎要恐惧地哭泣起来,磕磕绊绊地道:“离开我,离开我,不要吞噬我,我不想看……不要远离我!我的智慧……对不起!它必须蚕食生命和血肉……墓林的人刚好找上了我,我想,就让两条恶犬相斗吧,让它们彼此毁灭吧,它能掌握时空,掌握一切的变化,它无所不能,它会一点点吃掉所有的祭品……”
他双手抱着头,弯腰蜷缩起来:“为什么找到我,为什么缠上了我,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不想失去我的理智,可我也不想这样死去啊!救救我……”
他的瞳孔又上翻出黑色:“祂看破一切,从时空到人心……”
“狂吠什么!”赫克特冷冷地提起了柏拉图斯特拉的头,手起如电,伸手挖出了他的左眼。
在柏拉图斯特拉的惨叫声中,她忽然转头看了芝诺一眼,亮相似地,满含嘲讽。
这一次不需要警告,芝诺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只是遍体生寒地看着这一幕。
这颗鲜血淋漓的眼球被搁在桌子上,它背后的神经竟已经黏稠发黑,旁边放着那颗玻璃球眼睛。
“他已经是只伥鬼。”赫克特随手将昏迷的柏拉图斯特拉重重地扔到地上。
“时空震颤?”医生协会的人咬文嚼字道,“他已经被污染,认知早就受到扭曲,没有哪件炼金物品能无所不能。这颗眼球的功能是圈出一个范围吗?他让这颗眼球的猎食场刚好和墓林重合了?”
“不,这件物品的功能更为强大。”赫克特道,“我研读过的关于古老炼金物品的记载中,有一个传说是这样的。我们生活在时空的维度中,而这,也是我们生来的樊笼。然而一个通灵者擅自窥视了神明,从此他明白了世界的规则,脱离了我们生来的桎梏。譬如,时空不再是静止的舞台,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扭曲空间……这件炼金物品被叫做‘窥破虚妄之眼’。”
赫克特冷漠地道:“我一直感到困惑,这个人只有一只眼睛么?不,其实的确是一双眼睛。呵,什么冠冕堂皇的‘窥破虚妄’,明明该是‘被蛊惑之眼’……触碰了什么禁忌存在的堕落的家伙。”
“难道刚才就是一次进食?利用空间的扭曲,杀死其中的人?但听他的意思,里面还有活人。”
“绝不是什么不透风的罗网,不然那只小狼怎么出来的?”
凡斯比尔突然打断了讨论,插嘴道:“不对。他撒谎了。我在墓林里时,突然里面的空间产生了奇异的变化,环境好像折叠又好像收缩,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但那,才应该是空间的扭曲。并不是空间扭曲就会死人,那时整座墓林的氛围突然变了,然后……一些鬼魂就趁机把我抛了出来。”
原来,他又一次被老师救了。他黯然苦涩地坐着。
那之后,才有死人。
“原来如此。”赫克特双手交叉,思考着。
“我也明白了。”医生协会的人道。
“你们不要忘了,墓林本身也可能因此受到坏的影响。”历史学会的人补充道。其他人因此面色更沉。
大家把一切串了起来。
三个月前,柏拉图斯特拉意外地得到了这只“窥破虚妄之眼”。但他很快被这件古老而强大的炼金物品污染了,这就像“笨蛋服”缠人的诅咒一般,即使他丢弃,它也会再次回来。
不知为何,他根本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过。
“也许因为,他爱自己的理智胜过其它。他可能知道这颗‘眼睛’已经长进了他的脑子。”芝诺道。光明魔法一照,他将不复存在。
有许多鄙夷的目光投来。可芝诺一时心绪却复杂难言,这个人自视甚高、怕死、怯懦,推出自己和其它人,只为苟且偷生,可是却一直没有对脑髓俱乐部中的老人出手。他招纳了许多新成员。
“怪不得他从那时起就在尝试接触墓林。”
他想要舍弃这身躯体,脱离这个诅咒,即使徒留魂气,他也想保有他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