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龟霸王的嘴张张合合,露出糊满泥渣的牙,满嘴都是乌漆嘛黑的,那两颗缺了门牙的地方看起来也没那么明显了。
齐曜面上露出真实的不解:“龟霸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杂种敢做不敢认?!”龟霸王再也不相信那小白脸真像他装出来的那样无辜,他又抓住齐曜的衣领,挥起拳头要打人。
旁边的小弟惨遭殃,见齐曜还想抵赖,立马冲上前找他算账,一张嘴,满是没吐干净的泥沙:“你他妈给老大的糖是拿泥捏的!根本不是巧克力!”
他们以前没有机会吃上巧克力,今天也是头一回,分到手里的那袋没舍得多吃,还没尝出个滋味来,就来抢齐曜的糖了。
刚吃到嘴里时虽然感觉味道有点怪,但想着可能是齐曜分到的巧克力口味和自己的不一样,便没起疑心,甚至还有人嚼吧久了,竟也能尝出丝丝甜味来,感慨巧克力真是像电视广告上说的那样,苦涩中带着醇浓的回甘,有钱人实在会享受。
龟霸王还吹牛,说以前他和家里人走散之前,他们家天天都吃不完,如今要吃一趟还得靠拳头来抢,简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日后他挣了大钱,定会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餐餐都能拿巧克力当饭!
慷慨激昂地说完,底下一众小弟纷纷鼓掌,龟霸王牛也吹了,逼也装了,小弟也重新降服了,更是春风得意。
直到大家伙每人都吃了两三颗,终于有人提出质疑了:“这玩意儿怎么跟萝卜上没洗干净的泥一个味儿啊?这也太难吃了!那些有钱人真是脑子有病!”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咀嚼的动作顿住,这才猛然察觉——他们好像,被耍了。
想起刚才在众小弟面前吹嘘自己家里有钱,每天都能吃巧克力,龟霸王脸上便火辣辣地疼,他打从进孤儿院那天起,就给自己操了个有钱人家走散的独生子人设。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龟霸王只要对自己曾经见过的豪门生活添油加醋,那些穷酸泥腿子就都相信了,不少还指着他有朝一日回归豪门,带着兄弟们鸡犬升天呢。
没想到却在齐曜这崽种身上翻了车,小弟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要是龟霸王真的有钱能吃上巧克力,至于尝不出这是泥土吗?
他们对龟霸王的怀疑不是一天两天,但苦于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豪门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私下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龟霸王入院的档案资料,便相信他说的,因为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子所以资料保密性更高,不会和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档案放在一块儿。
被龟霸王骗着使唤了那么久,这群小弟怎么可能没怨气,龟霸王生怕小弟们反应过来,联起手来造反,那他龟霸王日后还怎么在孤儿院立足?!他窘迫之下,脑子飞快运转,当即将仇恨转嫁到他们共同的敌人——齐曜身上。
如今龟霸王这牛皮算是吹破了,辛辛苦苦立的人设挣的脸面一下子被戳穿,他怎么可能不恨齐曜,简直恨不得将齐曜打成烂泥。
齐曜看着龟霸王满嘴都是泥的尊容,实在忍不住想笑,事实上他也笑出来了,笑得前仰后合:“我也没说过这里面是巧克力啊,还以为龟霸王喜欢吃泥呢。”
“你……!”龟霸王恼羞成怒,攒着他的衣领抬起拳头砸向齐曜的脸。
还没等他拳头落下,齐曜就抬起膝盖,往龟霸王那坨肥肚上用力一顶,只听噗的一声,伴随着龟霸王的嚎叫,这坨胖墩墩的肥肉就抱着肚子,重重摔在地上。
他穿着比齐曜身上更厚的夹袄,砸在水泥地面起到了缓冲作用,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摔胳膊断腿。
龟霸王四肢翻腾,正要爬起来反击,却被齐曜一脚踩上了心口,他对齐曜的腿又抓又踢,想将齐曜掀翻,也没见他移动分毫。
齐曜竟敢反抗他?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龟霸王惊疑不定,忙抬起头,面目狰狞地召唤他的小弟:“你们一个个都眼瞎了吗?!赶紧上啊!干他!”
小弟们看到齐曜第一次展示出这么高的战斗力,本有些犯怵,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助阵,却看见龟霸王都被人揍趴下了,还敢厚着脸皮地对他们颐指气使,众小弟顿时都不想去了。
况且那龟霸王诓了他们快一年,成天吹嘘自己家财万贯,话说自己家是玄武的后代,吹得一众alpha对他肝脑涂地,这事儿弟兄们都还没找他算账呢!
大家你拱拱我,我搡搡你,就没一个真上的,和以前指哪打哪的态度迥然不同。
齐曜环顾一圈,看他们还算识相,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档案夹。
龟霸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嘴里嘶吼着,鼻孔翕张,剧烈地挣扎起来,齐曜纹丝不动,看他突然反应这么激烈,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档案夹,好似在看里面的内容,眼神却意味深长,众人不明所以,只觉得龟霸王怕不是被那邪祟抓到了什么把柄,无不好奇得抓心挠肺。
突然,齐曜俯身,用文件夹拍了拍龟霸王的脸,质地轻薄的塑料壳子拍在脸上没什么力道,却像冰刀冷铁一般划得龟霸王脸疼。
“龟霸王,鼠头龟身的怪物,也有脸说别人杂种?”
院子里只有他们几人,寂静得只能听见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齐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包括躲在树荫上偷看的小猫。
嗡的一声,龟霸王脑子一片空白,耳里突然失聪了,他面色涨红,四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上身使劲儿拱起,要趁齐曜松懈反扑:“啊啊——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