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猫继续往前走,这回仍是七拐八拐地绕路,但齐曜已经被气得完全顾不上害怕了,只冷着脸跟着纪母纪父。
“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都憋笑憋得嘴角抽搐了,纪父还要装无辜:“我刚刚就是单纯想问一下你会不会害怕,哪里知道你们反应这么大嘛。”
纪母已经恢复了往日沉稳权威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背着手,义正辞严:“是啊,我们是要去办正事的,哪来的心思吓你,你看我们出发前有串通过吗?”
齐曜:“呵呵。”
纪母最后这句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没和纪父串通过,不过老妻老夫都相处二十多年了,当然也磨合出一点心有灵犀的嘛。刚才她就琢磨着此情此景特别适合吓吓齐曜,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好在纪父跟在齐曜身后,行动方便。二老心意相通,刚好促成了纪母的恶趣味。
以前纪岁辰身体不好,老两口全部心力都用在保护儿子免于伤害,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搞恶作剧,他们更怕万一纪岁辰被吓到厥过去了,那可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吓谁了。
虽然老两口对齐曜吹毛求疵,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也正因如此,吓唬起来毫不手软。
而且有齐曜在身边,岁辰胆子大了不少,这么想来,齐曜这小子也不是全无用处的嘛。
老两口这般想着,志得意满走在前头,全然不顾缀在身后那两个小年轻幽怨的眼神。
终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纪母对齐曜伸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打开手电照了照四周,确认没有尾随者,而后便关上了手电,重新隐匿入夜色中。
她拉了拉齐曜,让他注意看,岳婿俩难得有默契,动作极快地闪身躲进一块石碑的背面下方,将身形隐匿在灌木丛里。
而后,纪母扒开灌木丛,灌木丛里静静躺着一个废弃的塑料瓶盖,普通得就像是哪个没素质的登山客随手扔的垃圾。
纪母伸手一拉,瓶盖带动起底下的井盖,原来这底下竟是个隧道!
隧道入口仅供一人出入,纪母先下,而后到齐曜和纪岁辰,纪父断后。
随着一声低低的闷响,井盖被纪父从内拉上,这片灌木便隐匿在了整片茫茫的灌木丛里,丝毫不见任何异样。
纪母警惕性高,一进入地下便打开了手电,往周遭逡巡一通。
她上次来这儿,还是纪父刚生下岁辰的时候,那会儿她就带着纪父拜了祖宗,而后带他走隧道,这是纪家祖先留给后人的退路,也只有纪家人能够进入。
刚才在上头乱转,一是出于反侦查意识,毕竟现在局势敏感,万一真的被人跟踪了,也好甩掉那些蝼蚁。二是……她确实记不太清地道的入口了,只能凭感觉乱转,毕竟时隔近二十年,就连纪母这个正经的纪家后人都差点忘了祖祠的地形。
这处隧道没有地图,因为先祖认为只要留下信息,不论是纸质的还是电子的,都有失窃、影印的风险。所以这条“退路”的传承,全靠纪家人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一代又一代地领着后人走过祖辈的路。
纪父当时还问过纪母:“你们纪家人不是都各奔东西了吗?万一最后没人再记得这条路线了怎么办?”
毕竟纪家承包的这座山头这么大,要在这茫茫深林中找到一个瓶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怎么办。”纪母摊了摊手,很是坦然:“祖宗说,那就是纪家的命数了。”
前段时间纪母还想来探探路线,看一下蛇哥隧道有没有被外人发现,有没有被异族侵占,免得到时候把齐曜带过来了才发现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但是罗家和象家盯得紧,虽然他们尚且没有心力动纪家,但作为齐曜为数不多有联系的前岳母家,纪家定然也是被人盯梢着的。
能突破重重把守前去接应齐曜,派十多个有真功夫的打手潜入云湖别墅,甩脱尾随者带齐曜疾驰到纪家祖祠……这其中的百般艰辛,也并不比齐曜容易多少。
老两口权衡利弊,最多只可能有一次金蝉脱壳的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了,所以二老当即决定,不浪费机会提前返回祖祠踩点,而选择当机立断,直接把齐曜捎走。
正如纪家先祖所说,如果这最后的退路都被人堵上了,那便是命数吧。
纪母开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没发现异状,而后从入口处侧壁的小洞里抠出一卷黄色的物件,纪母将那东西摊开,齐曜才发现这是张符,符上用红色朱砂画着看不懂的图案。
纪母咬破指尖,沿着那朱砂描摹了一遍,原本暗淡的纹样顿时又鲜亮几分,纪母将那张符卷起来,又塞回了原处。
齐曜满肚子疑惑,但是顾及着纪母刚才下的噤声号令,只能默默把好奇心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或许是齐曜的目光太灼热,纪母都察觉到了,便瞅了齐曜一眼,没打算给这小子答疑解惑,却又瞧见自家儿子也眼巴巴地瞅着自己,蓝宝石似的眼里像装满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