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自己才睡了半小时，这半小时睡得还挺熟的。

节假日第一天，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许多带着孩子的家长和约会的小情侣。一个小男孩边笑边跑，差点撞到舒景岚，姜棱拉了他一把，拽了拽自己的挎包，“你还是接着遛我吧。”

走进水族馆，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蓝，是一种仿佛会呼吸的蓝。光透过高耸的弧形玻璃穹顶倾泻而下，经过层层水体的折射，落在人身上时已经不再是一种单纯的光线，而是一种仿佛会流动的雾气，幽凉、缓慢地流淌着。巨大的水体沉默地驻足在玻璃之后，形成了一种厚重的静谧感，将外界的嘈杂都暂时模糊遥远了几分。

他们跟着指引来到了一条弧形通道，在他们头顶，一群群成群结队洄游的银色斐氏鲳鰺闪闪发着光，尾巴的分叉像一把把锋利的剪刀。舒景岚仰着头，脑袋向姜棱偏了偏，摇了摇手指，问他：“还奏效吗？”

姜棱没怎么看鱼，一直看着舒景岚。毕竟他看过的鱼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时半会儿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舒景岚伸出手轻轻落在身侧的玻璃上。

鱼群其实已经游远了，但没过几秒，它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没有停顿地飞快游了过来。一群银色炮弹隔着玻璃铺面而来，直直地试图往舒景岚的手里钻。

舒景岚转头看他，那双本就漂亮得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如今落入了隐隐约约的光，还夹杂着几丝笑意，更显得闪亮夺人。

姜棱短暂恍惚了一下。

“哇！好漂亮！”有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惊喜地叫出声，拽拽妈妈的手，“妈妈你快看！”

小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被灯光染成了蓝色的白色纱裙，整个人都趴在了玻璃壁上。她等了一会儿，鱼群却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过来，而是不断地往那个漂亮哥哥那里去。她有点不解地回头看向妈妈：“妈妈，为什么小鱼不过来我这边啊？”

妈妈安慰她：“可能是小鱼还没有注意到你。”

舒景岚默默收回手。

鱼群却没有立马分开，而是还在他刚才点的地方徘徊着。

小女孩又等了一会儿，又问：“妈妈，小鱼还没有注意到我吗？”

她有点失落起来，垂下头道：“小鱼是不喜欢我吗？”

小女孩的妈妈赶紧安慰他，说可能小鱼马上就会过来了。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舒景岚还是有种淡淡的心虚感。他看了一眼姜棱，小声道：“都怪你。”

“又怪我？”姜棱平白无故背了锅，只觉得好笑，心想这话说得跟撒娇有什么区别。

“当然怪你。”舒景岚道，又看了一眼已经明显不开心的小女孩，催姜棱快想个办法解决。

其实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行了，但既然舒景岚都这么求他了，姜棱也只好稍微帮帮忙引导一下鱼群了。为了显得不那么灵异，姜棱伸出手在玻璃上往小女孩的方向短短地画了一个箭头。

鱼群果然顺着箭头的方向前去，经过了姜棱也没停留，而是朝着小女孩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在她身边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又去往了别的地方。

但小女孩已经很满足了，她激动地拉着妈妈的手，趴在玻璃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舒景岚松了口气，推着姜棱赶紧走。

姜棱：“岚岚，你这样不行，你关心一个陌生人都不关心我开不开心！”

舒景岚：“你几岁了？”

姜棱：“我马上就十八了。”

舒景岚：“姜棱你要脸吗？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朋友争什么？”

姜棱开始撒泼：“我不管我不管！哪有像你这样对男朋友的！”

舒景岚扶了扶额头，有点没辙地皱眉看姜棱，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那你要怎样？”

姜棱伸出手：“牵手~”

舒景岚把手甩了过去，状似十分不耐烦地扭头道：“牵吧牵吧，真烦人。”

姜棱的手熟练地缠了上去，牢牢握住了。

舒景岚没再回头看姜棱，只是在十指交缠的瞬间，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