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帆一蹶不振,躲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没出来。
母亲在门口担忧地来回渡步,第三次敲响门。
“乖乖,先出来吃饭吧,等一下把身体饿出问题来了。”
陆以帆在里头没说话,方映月叹了口气。
“那妈妈把饭送进去好不好?”
依然没回应,方映月小心翼翼地推门,浓郁的酒气溢出,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陆以帆靠着床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喝闷酒。
方映月蹲下身,捧起他的脸左看右看,“哎哟,都把我儿子饿瘦了。”
她搬来一个矮凳,把饭菜摆在上面。
“快吃吧。”
“没事妈,我一个人待会就好。”
陆以帆闭着眼又灌了不少,酒是刚开的,还没喝上多少,胃里已经难受得翻江倒海。
方映月默然片刻,也是不再相劝,和他一起坐在床边。
“你这段时间不怎么在家,我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都长那么大了,想起你小时候那会,脸小小的,摆起大人的谱却有模有样,妈妈看着你,心都化了。”
“妈,我真的没事。”
“小帆,妈妈知道你做事一向周全,也知道你不会乱来,如果你不想和我说,我就不问了,妈妈现在也想通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方映月顿了顿,“如果你想谈个男生……妈妈也会尽量接受,毕竟,我也不能让我儿子去违心谈个女孩是不是,这得多祸害几个家庭呢。”
陆以帆有气无力地说:“妈,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想告诉你,不管多难过的坎,只要你想,妈妈都能陪你过,谈对象这种事多数人没法一两回就谈成,谈十几回的都大有人在,男的女的都一样,凡事不要看得太重,况且我儿子这么帅,去哪谈不上呢。”
陆以帆被说中心事,忍不住抬眼看了眼身旁的人,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方映月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几句就出去了,房间恢复平静,陆以帆边喝酒边玩手机,由于提前拉黑了游知恒,屏幕上只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他打开消息,果不其然是游知恒发来的,叫他出来聊聊。
陆以帆冷笑一声,把这条消息删了。
手机忽然响铃,陆以帆看都没看直接接起。
“你,到底有完没完。”
对面沉静片刻。
“小陆啊。”
陆以帆放下酒瓶,“老板?”
他这才看了看备注,果真是基地老板,平常老板很少给他打电话,大多是通过信息沟通,他不由得正了正色。
老板的声音充满疲惫,“你在基地干很久了吧。”
“老板你说。”
老板叹了口气,“我原本想再支撑一段时间,但实在是没办法了。近来经济下行,我这边公司也出了问题,考虑很久,打算关掉基地了。”
陆以帆一愣,“这……”
“基地里的狗我会找人移交给附近其他收容所,留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你看准备准备通知一下其他员工吧,工资到时会照常结算。”
老板的话让陆以帆心里像是挂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但他明白自己也只是打工的,不管是基地里的狗还是失业问题,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陆以帆只能道:“好,我会安排的。”
次日陆以帆在群里把这件事说了一遍,其他人的反应都比较平常,的确最近基地资源的供应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也许他们在心里早有预设过。
下午陆以帆胃疼得厉害,迫不得已说想吃饭,母亲高兴极了,给他下了一大碗面条,但一件又一件的烦心事让陆以帆感到味如嚼蜡。
吃完饭他想穿个外套去基地,在衣柜里翻来翻去也没找着。
他一拍脑袋,想起落在游知恒家里了。
那件外套他挺喜欢的,最重要的是不止这件,游知恒家里半边衣柜都是他的衣服,一件就算了,但要让陆以帆一下子丢掉那么多件,怎么想都有点舍不得。
他算了算游知恒的行踪,这会估摸着在上课,于是驱车前往那间出租屋。
陆以帆用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跟进贼了一样。
他忍不住皱起眉,游知恒一向喜欢把家里收拾得有条有理,怎么可能搞成这个鬼样子。
跨过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子上掉下来的摆件,陆以帆往里屋走去,默念一切都不关我事。
他现在就只想拿完衣服马上走。
只是打开房门,他愣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闭着眼脸色不太好,似乎睡得很熟,正是游知恒。
陆以帆皱起眉,他记得游知恒给他发过课表,现在明明有课,但这人怎么会在这。
管他呢,拿完东西就走。
陆以帆蹑手蹑脚地去开衣柜,一个不注意碰撞到柜门,发出的响声立刻惊醒了床上的人。
游知恒的神情先是朦胧惘然,在和他视线相触的那瞬间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帆哥?”
他说着话咳了两下,声音沙哑无比,看上去病殃殃的。
陆以帆张了张嘴,转过头去,“只是回来拿东西,我先走了。”
“等等!”
游知恒急切地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没站稳又跌在地上。
陆以帆心底里那道关还是没迈过去,下意识地扶住他。
手下触碰到的皮肤滚烫无比。
“你怎么了?”陆以帆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