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被路月严辞拒绝了,只允许白胜男跟着。
白胜男屁颠屁颠的上门接人,在路月上车时又讨好的递上一杯热呼呼的奶茶。
“新口味,焦糖珍珠烤栗子泥哦~”
白胜男按着路月发的位置往目的地开去。
路月喝着奶茶,心情更舒畅了几分,简单的给白胜男说了下丁山的情况。
“他左眼失明,眼球泛白,头发都是灰白的。待会见了人不要大惊小怪。”
“放心放心~本小姐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么~!”
白胜男的车技了得,加上山区车和人数量都不多,到丁山家用时比顺风车还短了不少。
两人下车后发现丁山家的大门是开着的。
顺着门缝传出了一个无赖似的男声:“我的房子我说了算,就这个价,你爱租不租!”
丁山声音无奈的解释着:“张叔,我没说不租,涨的价我也认。离到期还有8天,就请你在宽限宽限,到期前一定把房租转给你。”
路月两人对视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房东就是路月上次门口碰见的,他见有人来,就没再多说。
撂下句“你可快点,要不我就不租了”就转身出门去了。
出了门口,还伸脚踢翻了写着“丁木匠”的木牌。
白胜男看的冒火,就要往前冲:“哎~你这人......”
路月拉住她,跟这种人发生点口角没必要,还得看看丁山的想法。
白胜男气不过,对着丁山嚷嚷:“你也太好欺负了,说涨房租就让人涨啊,你......”
路月看着脸上尽是无奈与为难的丁山,估摸着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于是截住了白胜男的话:“丁先生,这房东挺霸道的,不知道房租是多少,你没考虑过换个地方么?”
丁山把两人让进了屋,拿出已经雕好的两块牌位放到了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后,他有些不安。
就像是心里装着满满的事,突然有了可以倾诉的人,却因为太久没被被人关注过,完全忘记了该从哪里开启讲述的门。
他看着白胜男带着赞叹的目光一个个的看着他的木作,然后用兴奋的口吻夸赞着:“丁木匠,你这雕的也太好了吧,好精致呀......”
看完了成品架,白胜男很想定做一套木雕。
也许是赞美让他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也或许是两人的关心让他有了些许的慰籍,他缓缓的开了口:“涨价后房租是每月3500。”
白胜男震惊:“在这么个地方租房,他这价都够租两套了!这你都能答应?”
路月也对房东的漫天要价感到无语。
丁山看见两人的反应,继续讲他住在这里的原因,声音里是对回忆满满的向往,仿佛想一想都能让幸福更浓几分。
他环视着周围:“这房子原本是我的家。我爸结婚时盖的新房,出生后我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日子平淡,也温馨。直到我14岁......”
丁山14岁时正在上初中。
就算是住在山区,父母也尽自己全力给他最好的,他想学画画,就给他报了周末的画画班,还订了车接送。
一个秋日的早上,风刮落了院子里柿子树的所有叶子。
早饭时丁山跟父母说,学完画回来要给柿子树画一幅“光杆柿子图”。
父母在他出门时还叮嘱着让他记得带点牛奶和面包,学画饿了就吃一点。
当他下午回来,再次推开院门,看到的却是已经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父亲似乎已经没了气息,母亲已经空洞的眼神在听到他的叫喊声时,亮了一瞬。
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冲儿子喊出最后的话“快走”!
可实际上她发出的声音如同蚊呐。
而她临终前还在担忧着的儿子早就被院子里的惨况吓得呆住了。
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涕泪横流的,一声声唤着“爸”、“妈”。
连在屋子里翻找着财物的歹徒,挥着刀冲向他时都没反应过来。
当周围邻居听见不对,集结了几人才敢推门进来时,只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一家三口。
从医院醒来的丁山只知道他从此没了父母,瞎了左眼,歹徒跑了,房子也被姓张的无赖用一纸他没见过的买卖合同占了去。
他那时脑子很乱,里面全是失去了父母的悲伤,和对今后的迷茫。
每天睁眼除了去警局询问凶手抓到了么,其他什么都做不了,顾不上。
待回过神来,他的家已经被人挂上了出租的牌子。
只因着是凶宅,还没租出去罢了。
后来,他用父母留下的不多的积蓄,租回了房子,辍了学。
学了木工手艺,养活自己。
一直不想离开这院子,这里带着他最温暖幸福的回忆。
哪怕房东态度再恶劣,涨价涨的多么不合理。
丁山的过往,听的两人眼眶泛红。
不仅是同情他的遭遇,更是悲哀于他困住了自己,固执的守着这里,不肯开始新的生活。
路月更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祖父母,心里泛酸。
也许老天就是想让他们有着相似过往的人抱团取暖,才让他们相遇,有缘做彼此的家人。
家人,是的。
对路月来说,同在师父门下,他们就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