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子里锯着一块木头,锯着锯着却走了神,手被锯子拉出个口子。
那伤口挺深的,滴着血,滴在了地上。
他正看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出神,哐哐两声,门被踹了开来,打到墙上又弹了回去。
姓张的房东伸手推开弹回去的大门,走进了院子。
丁山眉头挤在一起,问道:“张叔,你这是干什么?”
姓张的房东没有理人,吐出嘴里的牙签,直接进了屋子。
看出他来者不善,丁山也顾不上留着血的手,赶忙的跟着进了屋子。
没来得及,眼瞅着他把架子上刻好的成品都划拉到地上,他喝问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姓张的歪着嘴冷哼一声,又出了屋。
怕他在破坏点什么,丁山赶紧跟上,却还是没拦住。
他把丁山的工具箱砸在了地上。
对上丁山愤怒的脸,他撩下狠话:“我告诉你,明天在不交房租,你就滚蛋!”
丁山反驳:“明明没还没到期,你凭什么摔坏我的东西!”
姓张的:“怎么滴,我就摔了,有本事你告我啊!”
他转身离开,伸出一根食指:“明天,最后一天。”
丁山看着他走出院子,胸腔里挤满了愤怒。
他收起地上散着的工具,拿进屋里。
坐在沙发上,看着摔了满地的木作,他胸口的愤怒慢慢褪去,木讷的神情,眼底一片茫然。
报警有用么,房东赔了钱也不会让他在住在这里了。
房东不就是拿捏着他舍不得搬走的心理,一直在那作威作福么?
他就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夜没睡。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活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没有生气,没有活力,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死守着个破院子,受人欺凌。
爸爸妈妈看到了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没用么?
还是会担心?
或者走过来抱抱他,告诉他放过自己,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他缓缓的闭上双眼,泪水划过了脸颊,滴在地上碎成了细碎的星星。
嘴角扬起弧度,是个温暖的笑。
他张开双眼,眼神清澈明亮,脸上透着坚定的神情。
他想:我的父母是那样的爱我,我活的越好,他们会越安心吧。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迈过地上的碎屑走到院子里。
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掏出手机,分房子还可以赞功德,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去处。
路月拿出手机,接通了丁山的来电,听见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
“路大师,你好,很荣幸即将成为你的同门。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家?”
她听得出,这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郁、不自信,有的全是对广阔天地和新的生活的向往。
路月笑的直咧嘴:“准师弟,一会儿我就把地址发给你,随时都可以搬过来!要不要我去帮你收拾东西搬家啊~”
虽然觉得,被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叫做“师弟”,有那么点不自在,但谁让自己入门晚呢。
丁山拒绝了路月帮忙搬家的提议:“我东西不多,直接找个货拉拉就过去了。过去了,就能见到师父了么?”
对他来说,师父就是长辈。
能再次拥有亲近的长辈,他还是很期待的。
呃......
路月很少有这么心虚的时候,有点后悔当初没说明白是“代师收徒”,也没说过他刻的那块“一心”的牌位就是他师傅。
只得把人糊弄过来了再说:“我先算个拜师的好日子,等师傅他老人家确认了,拜师典礼上你就能见到了。”
那可是你亲手刻的,谁能说见他老人家的牌位不算见“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