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安抚了一下守夜的兄弟,回了帐篷。
刚拉上睡袋,正准备闭眼,那断断续续幽怨的哭声又响起来。明明裹在睡袋里,顾奈却越来越冷。很快,他察觉到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体感的真实温度。
他冻得全身打颤,忍不住蜷缩起来。睁了眼,火光从帐外投射进来,一道影子立在帐篷上。
帐篷布跟顾奈相距不过三十公分,就像有人站在他眼前一样。
那身影非常纤细,从胳膊的姿势看来,此人应当双手在腹部交握,站得笔直,亭亭玉立。
他的衣着很是奇怪,从流畅的肩线下去,突兀的出现一个圆弧。下摆与上身同样宽度,及脚踝处宽度收窄,露出纤细的脚腕。
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上,隐隐发红。
很快,影子的肩耸动,熟悉的哭声再次出现。
顾奈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缩在睡袋里,悄无声息朝队长的方向蛄蛹。
他看出来了,影子身上穿着的,分明是一件老式嫁衣。
那是一位新娘。
似乎察觉到顾奈的动作,新娘的哭声更为尖利。她上前一步,瘦长的五指猛然按在帐篷上,脆弱的帐篷开始摇晃。顾奈知道她发现了自己,解开睡袋连滚带爬往队长那边跑。
新娘激动起来,拼命将身体挤进帐篷。帐篷布料开始扭曲变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顾奈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大力摇晃队长,声音都变了调:“队长,你醒醒!快醒醒!”
队长睡得死沉,好半晌,才睁开眼睛。身上贴着一个温软的重物,待他看清后,下意识把人揽过来,哑着声道:“怎么了?”
“怎么了?闹鬼了!”顾奈声嘶力竭回头,呆住了。
帐篷上哪有什么影子?帐篷布绷直抻紧,一丝褶皱也无,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队长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也清醒过来,“什么闹鬼?”
顾奈冷静下来,盯着帐篷,说:“你刚才没听到什么动静?比如哭声。”
队长摇头。
顾奈还想说话,门的方向突然印上来一个影子,顾奈吓得够呛,树袋熊似的扒着队长,“看看看,又来了!”
“队长?小顾?”帐外的影子出声了。“我刚才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没事吧?”
队长安抚地拍拍顾奈的背,把他放下来,上去开了门。
守夜的队员一脸担忧。
队长回头看了顾奈一眼,道:“没事,做噩梦了。”
“是吗?他不是刚刚才回去么?”队员挠着脑袋,嘀咕着守夜去了。
顾奈已经缩回自己的帐篷,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队长,吵到你了。”
顾奈被影子摆了一道,有苦说不出。
好在队长并未责怪,瞥了他一眼,突然把自己的睡袋拖过来,“你起来一下。”
顾奈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他看着队长将两个睡袋拆开,再用拉链拉到一起,两个睡袋合二为一,秒变“双人床”。
队长说:“夜深露重,两个人睡暖和。”
顾奈内心感激涕零。多好的人啊,坚毅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细腻的心,知道他害怕,特意陪着他睡,怕他难堪还找了个夜深露重的理由。
顾奈开心地钻进去,睡袋还有空余,两人不至于贴在一起,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
睡意朦胧间,那阵哭声又似有若无围绕在耳边。许是有人陪着的缘故,顾奈觉得自己脱敏了,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亮。
吃早饭的时候,顾奈端着碗一直在沉思,半晌才留意到身边老魏诡异的眼神。
老魏就是昨晚守夜的。守了四个小时,仍旧精神饱满,此刻兴致勃勃凑上来,猛瞧顾奈脖颈。
顾奈打了个寒颤,一肘子把他挥开,“干嘛?你是GAY啊?”
老魏惋惜道:“你要是个女的多好,可惜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顾奈嫌恶地离开他半尺,“我看你是缺少睡眠,略有神经质了。”
老魏哥俩好地环住他肩膀,把人强行拉过来,调侃道:“还骗我说昨晚有鬼,昨晚什么鬼?艳鬼?”
他暧昧地瞥了眼远处,笑道:“老实跟哥交代,昨晚消失那会真的放水去了?”
顾奈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阿水正从帐篷里走出来。她仍旧穿着那身鲜亮的嫁衣,云肩上的流苏串珠灵动地左摇右晃。
阿水肩膀开阔而线条流畅,直至最边缘,云肩探出双肩,形成一个突出的轮廓。
顾奈直愣愣看着她,一点一点僵硬下来。
老魏笑容更深,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敬佩道:“你小子可真行,这可是无人区啊,果然长张好脸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顾奈没空理会老魏,一个劲猛盯阿水。阿水也抬起眸子,面颊带红,春风满面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