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天色刚刚泛白,伴随鸡鸣微啼,晨雾弥漫乡野田埂,尚无丝毫消散迹象。
按往常,大部分村民还在酣睡之时,大山村应是悄然无声。而今日,此刻的大山村却是分外热闹,炊烟袅袅漂浮村落上空。
顾诗念推开院门,远远便望见不少村民坐在田埂那处隐蔽的大树下,似是交谈着什么,个个都面带笑意。
“老婆子,你看看外边这些人,一大早便干劲十足的。”村长察觉到邻外的动静,不禁有些感慨,“以往大山村哪有这种精气神。”
正舀水的田婶手下动作略微一顿,抬眸看了眼发丝渐白的背影,佯骂道:“少整这些有的没的。都给我赶紧吃饭,吃完上山干活去。”
“嘿,我说你这老婆子。”村长还欲说些什么,一旁正大口干饭的大柱赶忙出声,“爹,您快吃吧,今天活计可多了,可耽搁不起。”
“你爹还用你教?就你话多。”村长斜了眼自家儿子,往日一声不吭,三棍都打不出闷屁的,今儿竟还变样了?
田婶将烧好的水倒入竹筒,递给准备上山的两人,不忘叮嘱着:“中午那会日头毒,估摸着你们也没那么快忙活完,渴了记得喝,别硬撑。”
村里的孩童离不开人照顾,只留老人照顾属实让人不太放心。昨晚上,两人商量了一番,村里还是需留些人手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好让人及时上山通知。
“顾丫头,人都到齐了,我们这就走吧?”村长清点了下人头,朝着不远处走来的顾诗念招呼着。
一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赶往后山药田。
虽然昨晚顾诗念已经详细告知每片药田如何判断成熟以及采摘,但真到了要采摘上,大部分村民还是有些露怯。
他们记得顾医师所说的法子,但这可事关村里往后能否过上好日子,没人敢拿这种事情练手。
顾诗念看出村民的局促,她没说些安抚的话语,而是直接便下手实践教学,“你们看这茎叶枯黄,根茎明显膨胀,这样的白术就是完全成熟可以采摘的了。”
每片药田,她都给村民操作演示了一番。一圈下来,村民采摘药草已然变得有模有样起来。随着村民劳作,晨雾逐渐散去,日头渐渐炽热起来。
“顾丫头,你先回去吧。”村长看着汗水从额角两侧滴落的顾诗念开口道,“这群家伙个个手脚都麻利熟络起来了,这里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顾诗念扫了眼天色,再看向不远处正卖力干活的村民。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这边就交给您了,我先回村。”
“好好好,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顾诗念回村后并未闲着,她径直走向村长家。田婶和留守在村里的几名婶子,正排排坐在家门口,一边闲聊,一边留意着在不远处空地上闹成一片的孩童。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便被眼尖的大壮给缠上了。
“顾姐姐!!你怎么回来啦!”大壮跑向顾诗念,“我本来睡醒还想去找你的,可是奶奶说你和爷爷伯伯们上山办要紧事了,不让我跟着。”
顾诗念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这段时间,大壮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多了。
“我忙完就回来啦。”她从囊带取出些许糖丸递给小家伙,“姐姐还有点事情要找你奶奶聊聊,这些糖丸给你和你的伙伴们。”
“好耶!谢谢姐姐!”大壮双手捧着大把糖丸,奶声奶气朝着顾诗念道谢,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顾丫头,你回来了呀。渴不渴,婶子进屋给你倒水喝。”田婶看到顾诗念的身影,立马站起来招呼道。
“不用了婶子,我回来是有要事要和你商量下。”顾诗念看她转身就要进屋,连忙出声制止。
“什么事啊,你说。要是婶子能办到的,我保证给你办。”田婶一听有要事,立即止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顾诗念。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些药草的炮制,需要用到些铁锅。您看,能不能腾出片空地,准备几口铁锅,临时砌上些土灶,还需要些竹席。”
“哎呦,我当什么事呢。这事没问题,包在婶子身上。”田婶摆了摆手,“我和你这些婶子常年烧火做饭的,土灶这玩意,我们还是有经验的。”
“是啊,顾神医,你就放心吧。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一旁听着两人聊天的婶子闻言,连连出声。
“至于这空地...”田婶想了想,随即拍板道,“我看就祠堂后院那片吧,那里空地大,适合。”
顾诗念对砌土灶的地方并不挑,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婶子了,大壮这边我来照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