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察觉到外侧的士兵抵挡不住后,郑平安下令换防。
“换防时注意,这是北夷偷袭的最佳时机,队形不能乱!”
说罢,北夷的火箭应声砸下,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哐哐的响声。
郑平安的声音依旧洪亮清晰, “过会北夷的火炮会上,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即刻补位,防守不能有丝毫松懈,不能给北夷留一点缺口!”
第七十一手,黑子十之九,跳;第七十二手,白子七之八,断。
北夷箭雨过后,见大周方阵没有丝毫混乱,下令发射火炮。
火炮的冲击力极大,一排火炮发射出去外围士兵顷刻间倒了一片,虽然后面的能够及时补齐缺口,但以血肉之躯硬抗炮火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将军,我们要不突围吧!”
“是啊将军,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北夷全部消灭。”
郑平安捋了把胡子,感叹道:“好一出瓮中捉鳖,老夫在边关驻守这么多年,头一次让人当鳖给逮了!”
郑平安作为主将必须时刻保持冷静,静心根据火炮发射的间隔时间和方向推断出北夷设伏的大致位置,位置确认后推开护在身前的守卫,指着前方说道:“将士们,只有冲出去我们才能活下来。”
“现在变换‘舟’字形阵,两翼前后持盾护卫,冲啊!”
只有砸开缸,鳖才有出路。由于大周突围的速度极快,北夷还来不及调整火炮方向眼前被困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只剩前方一侧方向,弓箭手举弓发射,火炮没人操控也熄了火。
大雾散去,傅??鸢早已带人在此接应,见人出来了立刻打马上前,“大将军,我等本应随后就到,结果刚想前进前方便起了大雾,生怕有诈也不敢贸然进去,连累将军被困已久,特意向将军请罪!”
郑平安看着眼前肩背挺拔意气风发的小将,想当初他们五个初来军营时自己还颇有微词,觉得圣上不信任自己,尤其眼前这位还是位女将军,当时更觉侮辱,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最瞧不上的救了自己。
可分明当年替先皇打下江山的也是位女将军,只不过萧絮在江山稳固后逐渐退居幕后,再后来帝后失和,她的事迹也逐渐埋没了下去。
“大将军。”这声音让郑平安逐渐回过神来,人老了连反应都迟钝了些,以前只是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劳苦功高,不想让位,不想让人轻看了自己,可现在猛然惊觉自己早已不如年轻将领,老了,打不动了!
傅??鸢声音更大了些, “北夷士兵是否还在后面,不如我等进去一网打进?”
“好,你若是真能全灭北夷的伏击人马,这首战之功便记到你头上。”
“谢大将军。”说罢便策马追着逐渐消散的雾气冲了进去。
北夷埋伏的士兵已在此处等候了好几日,没想到竟让人突围了出去,正在传信询问要不要收兵,结果被傅??鸢杀了个回马枪,歼敌三百,俘获火炮三十,盔甲武器三百余套。
第一场正面战役落下帷幕,双方损失相当,很难分出胜负。
战后第一次复盘会,沙盘上的红白旗还在最初的位置上,丝毫没有移动。
主帐中各位将军们皆面色低沉,傅??鸢刚立了功还来不及高兴,此情此景也跟着神情低落下来。
这场战役的困难程度超越了过往所有兵书的记载,这几十年来边境基本安稳,虽然保持和平是好事,但这也让大周完全不了解北夷主将的行事风格,很难做出下一步部署。
反观北夷这边就像是完全摸透了大周的作战风格,一环扣一环,陷阱放置的恰如其分,让人防不胜防。
裴明手里握着探子传来的密信,只说北夷准备充分,暂未摸清粮草和驻扎位置。
北夷在好些地方都设立了军帐,且相距甚远,就算调集其他地方的驻军也没办法从背后实现精准打击,只会打草惊蛇。
既然眼下没有合适的策略,只能先提振士气。
裴明指着身后的布防图说道:“两军对峙,我方驻防作战士兵三万(共五万,其中两万为值守和后勤),从北川调集五万,合计八万。
城防四班轮换,一班替补,合计五千。雁山北侧值守五千,驻扎五千,合计一万,营啸折损两千人,剩余六万三千其中一万为骑兵。
本次投放一万步兵、两千骑兵,骑兵折损一千五,步兵折损四千,其中约有一半是因中伏击导致。”
裴明并未具体指向谁,也想在面上给郑平安留份体面。但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不过北夷狡诈,其他人也在心中默默盘算要是自己带兵出去,会不会比郑平安更好些,结果显然是否。
裴明继续说道,“从我方出城到进入敌阵中间这段配合默契,顺利打散对方阵型,给后续步兵收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期郑将军察觉情况有变后反应果决,立刻带人撤离,但撤离时没有核对撤离方向,绕进了北夷设好的圈子,此为过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