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想骂出声。
没必要。
柳依安盛出一碗羊肉汤放到纪沐面前。
虽然做事很唐突,但是看着好乖。
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柳依安很清楚,他不想将纪沐视为一个威胁,也不想与他坐在法庭的对立面。
但他还是有点生气的。
想做什么?纪沐?不想和我过下去了?这样子相敬如宾的一家人游戏,玩不下去了是吗?
他决定不说了。
就这样,装作无事发生。
只是闹脾气的伴侣而已,柳依安应付的来。
他早就忘记了,是他先做出会把纪沐推离他身边的那种事的。
直到开庭日早上,两个人还是坐在一起吃着早餐。
“玉兰姐,你先带着圆圆在房间里一会吧,等我们出门。”
这真是暴风雨的前夕了。
不对,已经开始下雨了。
纪沐没胃口,他喝了一口豆浆,不够甜。
“柳依安,说实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柳依安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纪沐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冷漠,不带丝毫感情。
“你又让我说实话,又想听我说我爱你。”
他换了一口气才继续说:“纪沐,你太贪心了。”
到这个地步,到这种程度。纪沐告诫自己要淡定一点,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开庭时间不到两个小时,他是故意这样回答的。
纪沐注意到他戴着戒指的手指,说了一句:“无论结果如何,戒指你不想要不想戴的话,扔掉就可以。”
从来不爱我的话,为什么这样对我。
纪沐极力克制住起身质问柳依安的冲动,在这时,一个圆溜溜的白色物体滑进他的餐盘中。
为什么还给我剥鸡蛋?
还戴着戒指——
与平日唯一不同的是,柳依安摘掉眼镜了。
戴上眼睛的柳依安十分和他胃口,摘了的话,只有九分吧。
纪沐死死咬着嘴唇,将那块齿尖下的肉压得毫无血色。
柳依安拿起餐巾纸擦干净嘴,他还不忘记提醒一句:
“不要迟到。”
胃里泛起一阵剧烈地刺痛,像被织毛衣的长针猛地扎下去,再一寸一寸慢慢拔出来。
不该吃早饭的。
柳依安坐在车里缓了一会。
他没有准备胃药,只能发消息让孟君帮自己带一盒。
要放下感情,这是一场不能输的官司。
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牵扯到整个团队,牵扯到许多人的心血和利益。
他不能输,他必须——
“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在医学研究过程中进行非法实验的部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参杂感情,婚姻官司,或是经济纠纷。
他都可以应付。唯独这个,柳依安皱起眉,他很抗拒。
“我方认为,被告还对原告纪沐先生的身体健康进行了诱导性的伤害,比如劝他服用一些可能具有精神类创伤副作用的药物,在这里请求展示一号证物。”
“已经对瓶内药物的成分进行检测,只是普通的维生素和补剂,不带有任何精神损伤,这里是药物内容的检测报告。”
他漏掉了什么?
纪沐突然没那么自信了。
在全神贯注了一小时后,他又开始有点走神。
打这个官司并不算明智的选择,这个项目纪家的医院公司十分相关,真的闹得难看,对公司受益也会有影响。
但他想要的——纪沐的视线看向坐在被告席一言不发的柳依安,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不自在的,不再胜券在握的柳依安。
“关于实验确有与否,申请证人出庭。”
路羽书的脸色是在很差,感觉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走到证人席,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便开始宣读证人誓言。
“你有没有参与任何不合法实验的相关内容?”
“没有参加,我与被告共同参与项目研究的时间为……在这期间并未参与任何相关实验。”
“人体实验呢?你没有对别人进行过人体实验吗?”
这也是纪沐想知道的答案,他很好奇,路羽书是不是真的如同他所表现的那样善良无辜。
“没有,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别人进行过实验。”
路羽书在纪沐律师怀疑的眼神中补充了一句:
“我发过誓的。”
律师也预料到这个与项目关联性太强的证人说不出什么有利的答案,他只能就此作罢:
“还有一位证人,正在联系,申请休庭,择日再审。”
路羽书从证人席走下,他看到孟君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他们已经猜出这位证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