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醒了一次,看到等在走廊的柳依安之后就把这一侧的窗帘关上了。
“路哥呢?”
“牧衡昨晚把他接走了。”
之后,似乎没话说了。
柳依安脸上的红印已经消掉,孟君也找不出话题。
但他还是开口问了好奇的部分:“之前不是说,不会产生感情吗?”
“是我不该说这种话,我道歉。”
柳依安疯了吧。
这下孟君连打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准备休息?那么有精力,干脆回医院做手术啊?”
“纪家的医院,怎么可能用我。”
“总不能封杀你吧,又不是娱乐圈。”
“我也不想干了,本来我就不想当医生。”
孟君学着他紧盯那扇闭合的窗帘,盯到眼睛发酸才停下。
“要咖啡吗?”
柳依安摇头。
事情的发展非常迅速。
岳秋水打点好了一切,决定让纪沐明天出院,将整间病房一起搬过去,再安排两名医生三名护士全天待命。
圆圆和月嫂已经到了纪家,岳秋水还没来及去看,但纪家的人已经把情况详细的汇报给他了。
纪惟生已经在从外地赶回来的路上,接下来要让他减少出差的次数才行。
岳秋水办齐手续回到病房核对物品清单 ,她耳边略过一个声音:
“阿姨,我能……”
“叩——”
病房门关上了。
在岳秋水去签出院合同的时候,柳依安有机会不再隔着玻璃见到纪沐。
“纪沐。”
病房里很安静。
纪沐已经坐在轮椅上了,他看着窗外,等着岳秋水接自己回家。
“我……”
“嘘——”
纪沐让他噤声。
柳依安一步步靠近他,他半跪在纪沐面前,不敢抬头看他苍白的面孔。
眼泪很大颗,很滚烫,砸在地板上,砸到柳依安的手背上,将他灼伤,使他疼痛,使他心中也苦涩难捱,使他与纪沐相似的,红了眼睛。
“不要,不要再说什么,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任何一点尊严的话。”
啪嗒啪嗒的声音,闷闷的响在地面上,也击中在柳依安心脏表面。
他本能性的排斥这种感觉。
他以为是因为他不足够爱纪沐。
他远远看着纪沐被岳秋水带回家,面对空荡荡的病房,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他久违感觉到无处可去。
等到周末的时候,为了防止柳依安变成独居孤独病身亡者报道中的案例之一,孟君提出三个人一起去吃点饭。
柳依安随便套了件卫衣,没戴眼镜就上了车。
车上暂时只有他们两个。
“路哥不在?”
“他中午才有空,我们现在去接他。”
开错地方了吧。
柳依安看着面前的尖顶建筑。
路羽书居然去了教堂。
孟君觉得路羽书和这种地方非常不搭,他以为路羽书是来参观的:
“今天不是周日啊?没有免费鸡蛋还来干嘛?”
路羽书把挎包放到压不到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回了他一句:
“少贫。”
后座的柳依安斜靠在座位上没说话,他眼下有些乌青,看着窗外的教堂不知在想什么。
“你知道他刚刚是穿着拖鞋睡裤出门的吗?”
孟君还等他回去换了件出门穿的衣服。
路羽书扫了一眼柳依安卫衣领口露出的布料:“他现在也穿着睡衣。”
两个人暂时都没有问起纪沐的事,相比于被纪家排除在外的柳依安,路羽书可以去看看纪沐的情况。
他以为柳依安会问,但直到三个人吃完饭,柳依安也没开口。
这样也好,至少纪沐和他不会再有任何纠缠。
车在路羽书家门口停下,下车的却有两个人。
“你早点回家休息。”
路羽书摆手和孟君告别。
“纪沐现在……”
“不行,你们两个不要再联系。”路羽书补充了一句,“我答应岳阿姨了。”
柳依安没有说话,他盯着路羽书,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与纪沐相关的信息。
沉默的时间太久,路羽书从柳依安身上察觉出一种陌生感。他偏头去看,柳依安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好吗?
被路羽书盯了很久,柳依安才开口:“我一直以为我不爱他。”
“哦,是吗?”路羽书的记忆力很好,他并不喜欢翻旧账,但大部分时间提起往事,他总是记得最清楚的那一个,“在你无数次用吊桥效应让他心动的时候,难道你自己的心停止跳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