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闻秘辛,苏有青惊诧不已,却又不敢贸然评议,再三犹豫后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李皎和气道:“因为我信任你。”
到底是日日在宫中待着,李皎已听闻过不少故事。可惜宫中人人都有牵绊的关系,唯有她一度孤身一人,故而从前不敢同人闲聊多少。
今年倒是比旧年好些,因为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的苏诣也进了宫。若二人能赶巧碰见,她便也能同苏诣说两句松快话。
谁晓得再半年过去,她又见到了苏诣的妹妹。
且苏家妹妹还是个大胆的,不声不响地就找到了梅时庄,又在暗地里帮衬了不少。李皎现在瞧见苏有青便倍感亲切,就像能透过她看见梅画一般,几样一叠加,自是有不少话想说。
“对了。”李皎又关切起之前的事,“不知你可否听闻,方非被定了毒杀百姓的罪,将被处以绞刑。他姐姐方实本想在当中说情,二殿下又觉得他有话没吐尽,故也有暂缓行刑之意。”
“然而抵不过陶湖典在当中的游说,最后大理寺和刑部一致决定按律处置、早日缢首。”
苏有青抬抬嘴角示意知悉,心底没太多波澜。方非害死百姓,自食恶果,也是活该;倒是那陶湖典,竟还在装大尾巴狼,也不知他究竟能蹦跶多久。
片刻过后,苏有青又问:“那付先呢?”
“也是绞刑。”李皎道,“不过付先不像方非,连个愿意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虽说从前常有官员去福鲜酒楼捧场,但这种时候,也没人愿意主动沾上一身腥。更何况,其实自新厨小试之后,那些官员就不去他那里了。”
“新厨小试后?”苏有青问。
李皎也问:“你不知道吗?”
经由一番细说,苏有青才知道了她离京之后的事。
呆愣了好一阵,苏有青才道:“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些,我还以为比试结束就没旁的事了。”
李皎安慰道:“或许你的家人朋友只是不想让你烦心。”
可正是因为出于好意的不多说,才会让她乱猜。苏有青想。
饭馆出事以来,先有路人的落井下石,后有付先和方实的只言片语,苏有青在当中一知半解,困惑许久,又纠结于她从前的顺风顺水是不是得了身边人的庇护。
因而这几日里,苏有青一并犹豫的还有如何同苏火阳言说。那些不知真假的纷扰让苏有青担忧,若是娘将事因归责于自己先前的好意上,她又该如何宽慰。
察觉出她仍怔着,李皎问:“在想什么?”
苏有青道:“我……”
听她吞吐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李皎便明白了:“你是听到了几句不好的传言吧?别管那些假话。”
话毕,见苏有青似是回了神,李皎继续道:“从前师傅举荐我进宫时,观里的同门都不服气,觉得我不过是命好罢了。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你知晓我的过去,我当真是顺遂的命吗?不见得。
“其实那时我也听过旁人说的,说你仗势张狂,可我不信。谁家仗势的会无辜进一趟大理寺?又有哪个张狂的会老老实实凭手艺做经营?”
闻言苏有青没多作声,只是一脸的若有所思。李皎留给她安静,兀自细嚼慢咽。
待李皎吃完离开,苏有青半日的生意结束,是时候打烊回府了。
饭馆相比昨日要多一桌客,她相比昨日则要多几分通透,趁早开门迎客果然是对的。回府路上,苏有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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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苏府门口,小厮热情道:“小姐回来啦,主君正在前厅等着你呢。”
“等我?”苏有青不解,又暗念莫非母女当真心有灵犀。
“啊?不是吗?”小厮挠挠头,“那兴许是小的弄错了。我见主君在前厅端坐着,似是在等人,半天却也只看到小姐回来了,这才以为主君等的是小姐。”
不过小厮误打误撞,苏有青倒也确实想找苏火阳。既如此,她径直去了前厅,瞧见苏火阳正坐在里头发呆。
“娘在等人?”苏有青好奇地在另一边坐下,瞥了眼桌上独一盏的茶水。
“没呢,只是闲坐一会儿。你回来得刚好,快尝尝我方才做的吃食。”看清来人,苏火阳赶忙吩咐下人,“去,把厨间的小蒸笼端来。”
下人手脚快,立马就端来了两个小蒸笼。
苏火阳没动,苏有青掀起盖子一看,里头竟是个完整的橙子。
再揭开表层的橙皮,里头白黄相间,闻起来满是鲜香。
而后苏有青拿起小勺,往嘴里送了一口,咂摸出味道后说:“酸甜鲜味都有,里头的果肉是橙子,另一种似乎是螃蟹?一样酸甜,一样鲜香,融到一起却不突兀,好吃。”
苏火阳笑笑:“闲来无事,便折腾了一道蟹酿橙。”
苏有青意外:“娘怎么突然想着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