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都迫不及待，想要吞尝彼此的味道。太用力了，夏橘颂这么觉着。他们亲得很混乱，渴求太多。青春期的荷尔蒙彼此打着架。林青引歪头吻着他，夏橘颂的脑袋被吻得在墙上一仰一仰。

这样深的交缠，发生在他与林青引之间，太吓人，太出乎意料。

接着他听到一声哼咛，惊得立马止住了。这也许不是属于自己的声线，可确实像是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虽然很混乱、慌忙，不知所措，但夏橘颂真正有了初吻的感觉。

他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世界短暂失声，什么也听不见，有幼年时在乡下黄昏傍晚轻轻的蝉鸣梭进他的耳朵，像耳鸣，他分不清是不是。轻的呼吸声钻进他的耳膜，世界被拉开一个小口，接着空气才涌进来。

这是林青引的声音。

他才缓慢意识到，是的，林青引吻了他。紧接夏橘颂的肩膀颤抖，他的上半个脑袋发热，下半个被亲吻的下巴部分却仿佛是凉的。像是被吓到了。

不多久，夏橘颂被人抱住了，一个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脖子被人埋进去狠狠嗅了下。

“夏橘颂，你身上怎么有学校里树叶的味道。”

夏橘颂：“啊？”

林青引顾自呢喃，“好香。”

夏橘颂：“……”

林青引语气带着笑音，“你耳朵好红。”

夏橘颂：“……”

两人短暂放开。半晌，夏橘颂睁着的湿润的眼睛，一眨一眨看自己。但这次夏橘颂没有流出眼泪了。他的眼睛也许是被酒熏出来的。

林青引也看他，夏橘颂湿润的眼睛竟然弯弯地笑，一波水在眸里荡开。这样认认真真地看着林青引。

片刻后，他仿佛没有力气，倒了下去，这次他的脑袋落在林青引的肩膀上，伴随着呢喃，叫自己的名字。

“林青引——”

外面走廊上，服务员推着一柜酒瓶，噼里啪啦碾过了大厅的地板。

接近十二点，周围的楼房灯光一处处暗下去。

酒局散了，李楛拉扯着于挠出来，半天没找到夏橘颂。

外面雨还在下，李楛裤子都被打湿了。“下雨了裤子不要偷偷在地上喝水。”李楛学着最近网上的段子，流利地说出一段韩语。

“……”

于挠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惊讶于李楛如此顺畅地说出了这句话，还是用韩语，惊叹于他的记忆力，问，“诶，你文科是不是很好。”

李楛抬起莫名其妙的脸，“啊？”“你在说什么啊？”手一边捋自己的裤子。“补药在教室外说学习的素哇，我会崩溃的！”

于挠笑，李楛明明是苦瓜脸，却莫名引人发笑。“行行行，知道了！”

李楛：“诶，夏橘颂呢？”

于挠脸笑着，看着他，一样不知道答案，“对啊，夏橘颂呢？”

李楛：“错了错了。”他在于挠脸上轻轻拍了下。

于挠：“？”

李楛：“你应该说，林青引呢！”

于挠：“哦。林青引呢？”

李楛：“我怎么知道。”

于挠：“哦。”

棠以煜和楚明牵着手走出大楼，回过头大楼里仍旧灯影晃荡、觥筹交错。

两人上了出租车，让司机绕了小路，已经走了十几公里，两人都说不要回家，然而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楚明在车上说。“棠以煜，你不要出国。”

她们的手心吻在一起，以前借朋友的名义没少牵，今天晚上两人穿着长裙，这样牵手却像是第一次。

棠以煜回答，“好。”她说，“以后我去舞蹈室，你还在后面吗？”楚明说，“你转头我就在。”

半个小时后两人手机上都收到一条社会新闻递送，是加急发出的本市灾情信息。但车一直开，她们一路只看着摇晃的窗外。

第二天，市早报，一淌对面的酒吧大楼三层中间被烧了，新闻登上了报纸的头版，并且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报纸上面写道，火灾的原因也许是市重点中学嘉佑高中的学生故意纵火。

随之，嘉佑中学学生聚众饮酒也被捅到学校，被校领导重点关注。

夏抒背上书包出门，到玄关的时候想起来昨天哥哥从一淌带回来的蛋糕没拿。手机里电话打进来，她一边接，一边打开双开门冰箱。

“马上了，马上了！”

“不急不急，就是打个电话。”

“嗯嗯嗯。”

夏抒脖子夹着手机，提着蛋糕的手停顿在空中，电话那边好友自顾说着话，却没得到回应。

“喂？喂！喂？人呢。”

楼梯口，拿着水杯的林青引和夏橘颂妹妹对上视线，两人都怔愣一下，林青引身上穿的是夏橘颂的衣服。

林青引声音温柔，“早上好。”他露出一个浅的柔和的笑。

夏抒已然愣在原地，“好——”他哥又把人带回家了！而且她还不知道！看他手上的水杯，也是夏橘颂的，超级大一个杯子。

夏抒咽了咽喉咙，昨晚她看了一个日漫，主角是两个很高很帅的男高生，是闺蜜推给她的。已然沉侵，已然忘情。

那边好友的声音已经吼冒烟了，“夏抒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我给你哥点电话，不然我报警了！”

夏抒逮着面包跑出门了。

林青引上了楼，床上被子裹着的人睡得脑袋歪道在一边，把枕头压得陷进去一边。他把杯子放在床头，一分钟后，枕头上的脑袋动了动，一只细长手臂伸出杯子，摸到床头柜上的大水杯，摁开盖子咕噜咕噜大喝一口，接着马上又钻回被子里了。

又一分钟后，头埋在棉被里的人猛地钻出一截，与下望他的林青引对上视线。

人一下子清醒了。

夏橘颂那双眼睛带着清晨的崭新的透亮看着林青引，林青引正笑看他，挑了挑眉。夏橘颂灵动的眼睛可以看出思索的痕迹，他已然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没有断片。

喉咙梗了半天，夏橘颂只说出一句，“几点了？”

林青引说，“再睡会儿，还早。”说着摸到夏橘颂脑袋附近的被子，突然福至心灵，转而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