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橘颂是跑过去的，他在前面跑，林青引在后面跟着。跑到一半的时候，林青引把他拉出了。他要挣开，但林青引抱住了他。

“好了，就一分钟，先停下来。”

“小橘子。”他这样叫他。

停下来这一瞬间夏橘颂意识到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一口气很猛地灌进去，很快地咽吞下去了，紧着下一口气又进来。他像被噎住了。被另一双手捏住抱住的手，从小臂到手指，细细地发着颤。

说是跟着，其实是在夏橘颂后面追，前几分钟根本追不到，夏橘颂跑得太快了，跨完一个楼梯之后林青引才真追上。

“没事的。”林青引抚摸他的背，“停一分钟，好好呼吸。”

“这里不远，马上就到了。”

林青引将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肩膀抵着肩膀，明明他们是同龄人，这个时候，他却像一位年长他几岁的人一般。

两双手臂紧紧挨着，林青引轻轻捏他颤抖的手掌，属于另一人的体温渡过来。因为没有力气，夏橘颂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渐渐的，夏橘颂的呼吸平缓了。肾上腺素降下去一些，接着眼睛湿热，夏橘颂知道自己又流泪了。

林青引感觉到肩膀上的潮湿。

夏橘颂直起身来，泪湿的眼睛看着林青引，夏橘颂抬起手去揉眼睛，眼泪就沿着少年的手指骨节落下来。他的胸腔还在大幅度起伏，眼睫被泪打湿了。

“林青引。”夏橘颂用有些嘶哑的声线喊着他。

“嗯？”

林青引说得没有错，他们不多久就到了楚明给的地址。那只猫夏橘颂认识，是学校的流浪猫之一，他喂过很多次。

一只灰色的狸花猫，年纪还不大，大概是营养不良，身形长得不大。夏橘颂小心翼翼地接过猫。林青引心里顿时一跳，这只猫再换个颜色，和另一只猫几乎一模一样了。它完全是小小橘翻版。

那双手，那十只手指，又颤抖起来。

这样大的反应，林青引有些明白了。上次在医务室，夏橘颂醒来叫了一只小狗的名字，泪流如河。“小念”，应该是夏橘颂养的小狗。

晚上，李楛通过了林青引的好友申请。

[李楛：？]

[李楛：嗨.jpd]

[林青引：小念是谁？]

同一时刻，夏橘颂的手机也响了。昨天他没有当面问到于挠，去小卖部的间隙用手机发了讯息。

[怎么了，夏橘颂？]

夏橘颂接着问了。

[林青引和他外婆住一起的。]

[他父母，早就不在了。]

夏抒敲了门后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大盘西瓜。外面正在下雨，他哥的窗子大开着，“哥你又不关窗。”她像个更大的孩子那样斥责着，把西瓜放在书桌上。

接着，她看见夏橘颂空空张着的嘴巴，停在圆圆的形状上，正盯着前方飘着的细雨。

“你不知道吗？”同学问他。他确实不知道。也许是，他不以为这是真的。

[不过，最近他外婆也住院了。]

那个夏日，林青引抱着小狗，树叶被阳光刷得程亮，他笑眼驱散心里的阴霾。这就是夏橘颂对他恒久的印象，并且在后来无数个时刻长久延续。

偶然校园里遇见，他也是眉眼温柔。如果说有什么样的时刻，让他觉得有所不同，夏橘颂想起那个夜晚。

翌日，夏橘颂接到了校领导的慰问。以李楛的视角看，是这样。太诡异。校领导？主动慰问？

大概是篮球场夏橘颂被人暗算的事，真得到了结果？

李楛给林青引和于挠发了消息，问怎么回事。

[挠儿：相信你林哥实力（给力）]

李楛表情狰狞。

[苦儿：（给力）]

“不知道学校抽什么风，又要紧急开什么大会。”

“放我去吃饭！”

李楛听着旁边的人这样抱怨。换作往日他早跟着一起了。此刻他站在花坛边，等待被校领导叫过去的夏橘颂，心里产生了一丝诡异感。

突然间，他想起什么。

夏橘颂回来了，一路沉默几分钟，夏橘颂在走神。李楛说，“夏橘颂。”

夏橘颂看他。

李楛说，“之……之前，”他咽了咽喉咙，他知道自己这人太粗线，跳脱，时常脑子丢在天外，早已出现一些诡异的线索，自己却从未察觉。

情书。他有些不敢直接这样问了。

转而——

“夏橘颂，那个，之前那个女孩送你情书。”

“什么？”

夏橘颂说，“那不是给我的，是给林青引的。”

李楛：“……”

“那学校里也有很多女生——”你到底是不是异性恋你到底是不是异性恋你到底是不是异性恋。

夏橘颂看他，看得李楛不敢说下去了。李楛心里越发有坏的预感。

李楛：“那，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