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火般烧灼天际,山顶却吹着凛凛寒风。
李忠带着士兵扬长而去,马蹄扬起滚滚烟尘,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鹤黎的眼前。
收起目光,鹤黎扶起无影驹。它先将前蹄直起,再小心翼翼地拖动着后蹄,许是碰到了右蹄的伤处,它倏地发出挣扎般的嘶鸣声,但看着容柳担忧的神色忍痛将下一声鸣叫咽了下去,只发出一声隐忍的呜咽声。
“可还能行走?”鹤黎顺了顺它乌黑的毛发,面露不忍之色,眼中满是心疼。
无影驹当即打了个响鼻,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衣袍。
鹤黎展颜而笑,蹲身,将头抵在无影驹的头上,夕阳西下,山崖边,一人一马,如斯美好。
下一刻,无影驹猛然竖起后蹄,朝着一望无际的山崖边仰天长啸一番。
鹤黎立刻上前顺了顺马背处,哭笑不得道:“伤还没好,莫要如此激动,或许之后还需要你大展身手呢。”
无影驹再次仰天长啸。
趁着夜色下山,一人一马赶在宵禁前赶到酒楼,一切如同往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酒楼牌匾下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推开厅堂的门,内里空无一人,屋内也同早上离开时那般,只剩下一把坏了的古琴静静躺在中央。
这把古琴他早上就弹过,无论从琴弦还是琴身都看得出的确是把旷世好琴,只是弹琴用琴者不对,琴虽无法发出悲鸣,可从断裂的琴弦方能看出它的反抗。
看到这把古琴,他想到了琴三公子,他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若这把古琴真的是琴三公子的,那真的琴三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不禁将琴捡起弹奏了起来,由于断了两根弦,他便以。
弹毕,屋梁上竟传来一阵鼓掌声。
抬眼望,只见一人倒挂在屋梁上看着看着自己,笑得正欢。
“公子,好琴技。”
这么一笑,吓得鹤黎赶忙将琴铛一声摔落在地。
二人面面相觑,鹤黎见那刺客只身一人出现在这里,皱紧眉头问道:“他人呢?”
“谁?我这孤家寡人的身边连个鬼都没。”
“你把他怎么了?”鹤黎依旧不依不饶,放下手中的琴,只听“咚”的一声,琴被搁在地上。
倏然间,那刺客猛地张大嘴表情分外夸张,不住点头,做出一副了然之色:
“公子可是想问你的相好?”
“……”
“行,你就当是我相……相好。”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那刺客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不一会儿翻了个身在空中转了个圈。鹤黎只看到他整个人如同羽毛一般在空中轻盈飞舞。
“随我来。”待一只脚落地,那刺客便拉着他的胳膊,冲破屋顶,一跃而出,那刺客动作飞快,上了屋顶后便将他抱起,所过之处皆带起一阵劲风,很快便将他带到一茅草屋前。
屋子可以说是四面漏风,纸糊的窗户好似一阵风吹来便要破掉,快要掉落的窗框便到处都是蜘蛛网,屋内唯一有的,便是堆在角落的茅草席。
这简直就是陋室,鹤黎皱了皱眉。
可就在看到躺在茅草席上呼吸绵长睡得正香的柳公子时,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虽是陋室,唯吾德馨。”走到草堆便蹲下身,看着他安详的睡颜,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面具边缘来回摩挲着。
这副面具底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容颜?越想越是好奇,手一个用力,面具本应从他的脸上摘下,怎料下一刻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捉住,那只手稍稍用力,鹤黎整个人便扑倒在他的怀中。
“嘿嘿,娘子,多日不见,你美得我都快要认不出了。”勾起一抹邪笑,接下来却又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鹤黎撸起袖子给了他一掌,他便躺倒在地嗷嗷大叫。
“你疯了。”鹤黎朝他翻了个白眼。
“嘿嘿嘿。”
“……”
鹤黎没好气地起身,转身,那刺客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他随口冲那刺客道:“这人疯了,丢出去吧,省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