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一眼，他看上去还不错。”真田说完这句话，用力闭了闭眼睛，连他在骤然得知内情时都下意识选择隐瞒柳，又有什么理由责怪当年的幸村呢？

“那再好不过了。”柳听出不对劲，但听到这消息还是欣喜的。

“你有赤司的联系方式吗？”真田突然想起今天最后体育馆天台的事件，他看见幸村时也是一身狼狈，说不定与之有关。

“嗯？”柳一愣，“我可以问一下叔父。”

“我怀疑他和幸村有联络。”

“好运会眷顾我们的概率是83％。”柳没有追问理由，只是温和道。

赤司收到柳的消息已经是两天之后，他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向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去消息。

很快一通电话打进来。

“晚上好，赤司。”幸村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你在外面？方便说话吗？”

“我在医院，还算安全。”

“医院？”赤司狠狠皱眉，那天他在天台上是实打实地被幸村打晕，所以并不知晓他和那乌鸦是如何离开，但在他昏迷前，幸村身上也只有肉搏造成的一点皮外伤而已。

“只是发烧来挂个水，没有大碍。”幸村靠坐在等候室的长椅上，抬起右手，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端详手腕上新添的针孔。良久，他仔细地拉下袖口，将那些针眼遮住。

组织的处罚对他不痛不痒，就连后续的发烧也是习以为常的事。圆满完成了阻止乌鸦得到U盘的任务，还狠狠坑了朗姆一把，他现在心情很好。

按贝尔摩德的暗示和阿玛尼克那边的动向，自己很快要重拾夏天接到的“回归青少年网坛”的长期任务，因此最近也没有新的任务。现在他最烦恼的，反倒是回归网坛后该如何面对老朋友们……以及，两天前偶遇真田的事。

“这样啊，祝你早日康复。”赤司没有追问，说到底他和幸村也不过是刚刚相识的君子之交，“那位柳君得到了联系方式，问我是否认识你。”

“呐……”幸村笑了一下，“不愧是参谋。”

“我还没有回复他。”

“赤司，你想怎么回复呢？”幸村却没有给出答案，又或者说他此时也并不知晓自己的答案。

“我希望他们能回到你身旁。”赤司直截了当。

明明离去的人是我，却是让他们回到我身边吗？幸村不知可否，“但我已经不打网球了。”

“他们怀念的是你，而不是球场上某个百战百胜的虚影。你离开后胜利并没有离开，但这支队伍真的还是原来那支吗？”

在帝光中学篮球队最辉煌的那段时间，赤司就听说了不远处的神奈川，有一支在网球上取得同样地位的队伍。队友还曾调侃，“神之子”这称号比“帝王”更有震慑力。

然后他听说，神之子倒下了。

并没有多少时间感慨，其余正选接二连三开花的才能使这支队伍分崩离析，最后开花的队长、也就是赤司自己，将帝光彻底推向分崩离析的深渊。

很久以后他再听说立海的消息，神之子已经彻底销声匿迹，这支队伍却依旧以不可思议地凝聚力冲入高中网坛。

相似的王者之师，相似的最强领导者，却走向领导者离开与追随者离开这样截然相反的结局。

至如今，赤司已经和老队友重归于好，在情感上更加难舍难分的立海众人却依旧没能团聚。

他这两天查了更多幸村的资料，也将半年前他与立海站在球场两面的比赛看在眼里。赤司虽然不了解更多内情，但已经经历过这一过程的他，更多几分过来人和旁观者的清明。

“网球指引你们相遇，不意味着你们之间只有网球。”赤司补充道。

这次幸村没有立即回答，他耳边闪过两天前赤司提出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时所说的话：

“罪恶指引我们相遇，不意味着我们之间只有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