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两人自然是没能继续聊下去。
见阎昭没有要走的意思,季衍之虽气不过,却也不愿再浪费口舌与对方争辩什么,于是只能离开那间本属于他的房间。
好在整个客栈现在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他便让季诚给自己挑了间离阎昭远的屋子,眼不见心不烦地住了进去。
季衍之与季诚离开后没多久,阎蜚便出现了。
“主人,青丘的人来过。”
阎昭轻挑眉,“青丘?他们来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沈仙长。”
客栈周围被设下结界,阎蜚担心暴露行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一直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对于月望舒几人在客栈的谈话,阎蜚并不清楚,只是一次偶然听见月望舒身边的手下提起沈沐清的名字。
事关沈沐清,哪怕只是自己的无端猜测,阎蜚也不敢冒一点风险,只能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都告知阎昭。
“这群狐狸,倒是消息灵通。”阎昭勾了勾手指,示意阎蜚靠近,“你去天岳宗守着,无论发生什么,必须护下魔女枭月。”
“是,主人!”
对阎昭的绝对服从几乎已经成为阎蜚的本能。他嘴比脑子快地一口应下后,才恍然惊觉对方方才话里的不对劲。
要他护下的人竟然是魔女枭月,而不是沈沐清吗?
阎蜚不算灵光的脑子短暂地卡了壳,很快,恢复运转的大脑便自动为阎昭的行为,找到了完美的解释。
英雄救美的事情怎么可能交给我这么一条恶龙呢?有主人在,谁又能伤害得了沈仙长?
没错,就是这样!
阎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之正确。
“是,主人!”
担心刚才的回答不够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想明白的阎蜚大声又坚定道。
“?”
不明所以的阎昭疑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只剩下阎蜚疾步离开的背影。
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阎昭垂下头,眉梢难得露出疲倦神色。
*
萧行的尸体,便摆在青云殿殿堂正中央的水晶棺内。
一击致命,造成萧行死亡的,是那道贯穿他胸口的剑伤,不偏不倚,刚好在心脏靠左三指距离的位置。
而那里,正好是萧行的命门所在。
沈沐清之所以会了解得如此清楚,还是幼时,萧行亲自告诉她的。
“师尊,命门如此主要的东西,是不是越隐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彼此沈沐清刚开始修炼不久,身高不过萧行膝盖的高度。
“非也非也。”
萧行半蹲下身子,宽厚的手掌轻抚过沈沐清的发顶,随后抓起沈沐清那时还有些婴儿肥的小手,指在了自己心脏靠左三指的距离。
“这儿,便是为师的命门。”
萧行微笑着。
“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萧行注意到她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随即松开她的手,站直身子,“你杀得了我吗?”
小小的沈沐清仰头看着宛若巍峨高山一般耸立在自己面前的萧行,第一次,生出强烈想要变强的欲望。
“是谁杀了师尊?”
从回忆中抽离的沈沐清轻声开口。
这是她此番回到天岳宗的唯一目的。
至于萧行死后,神灵选中谁当掌门,沈沐清并不在乎。
“这人说来你也认识。”自认掌握真相的东方傲然站了出来,冷哼一声,道:“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你还记不记得他。”
今日青云殿众弟子汇聚于此的主要原因,其一,是因为掌门萧行之死;其二,则是为了神灵选中顾今朝继任掌门一事。
但沈沐清的“死而复生”,却如平地惊雷,将本就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天岳宗弟子,弄得更加迷茫。
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人突然活了,这事儿,换谁不惊讶?换谁不好奇?
“但在此之前,不如先说一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百年前,沈沐清毅然决然冲进天雷中的场景,在场有好几个人,都是亲眼所见。
其中,便包括了东方傲然。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沐清不可能活下来。
“抱歉长老,那日的事情,我还没想起来。我只知道,等我再度睁眼醒来时,时间便已是百年后。”
沈沐清这话说得不假,东方傲然看着,似乎也已经相信。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记忆的事,可从长计议。”
另外几名长老在听见东方傲然的话后,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语罢,东方傲然拿出了那把带血的剑。
“不过忘记了也好。”
曾经沈沐清为阎昭改名一事,东方傲然也知晓,应该说百年前,整个天岳宗的人,都知晓此事。
但他没有刻意在失去记忆的沈沐清面前提起,而是说出阎昭那个已经快要被人们遗忘的名字。
“杀了掌门萧行的人,便是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