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103章 方夫人之死

第103章 方夫人之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松江府到开封,日夜兼程。马车每到一个驿站便换马,车夫换了三班,车轮几乎没有停过。流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又放下了。

她原本想更快一些——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一个人可以快马加鞭日夜赶路,可快不了,她总不能把小荻丢下。

第三日傍晚,流景收到了一封信。送信的人是从汴京一路骑马赶来的,比流景早到了半日。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新鲜,像是刚写完就让人送出来了:“不用着急了。人没了,回来参加葬礼吧。”

流景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啃烧饼的小荻,小荻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不用着急了,我们慢一点走。”

又是两日的赶路,不过这回没有那么着急了。

马车驶到开封城外时,天已经快黑了。城门口进出的车马行人已经稀疏,守城的士卒正在准备关城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路边,车帘半垂着,马车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容与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常服,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拢着。他看起来比流景离开时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也重了,像是已经熬了好几个夜。

他看到流景从马车上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招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上了那辆青布马车。不必言语,流景下了车,与容与上了同一辆。

小荻被她留在了后面那辆车上,她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句“乖,待会儿见”,就把车帘放下了。

容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和两只没有用过的杯子。

流景在他对面坐下来,静了片刻,在等他先开口。

容与睁开眼,伸手揉了揉眉心:“问吧。”

流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几天憋在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倒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叫方应看的义母中毒了?现在还死了?”她顿了顿,“夏晚衣又是谁?方应看的义母不是桑小娥吗?”

容与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疼,按着太阳穴,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一个,“一个一个来,慢慢说。”

他思索了片刻,像是在理清那些缠绕在一起的信息,决定先从官面上的说法讲起:“你走后不久,方应看就把她义母接进京中享福。明面上说是尽孝,实际上是为了召集人手处理‘金字招牌’门下的一些败类。”

他说到这里,竟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带着一种“这事说来也挺可笑”的意味,“方应看主动请缨去办这件事,但这小子一路走来走得太顺了,把官场上的那套带到江湖上去了,得罪了不少人,温家‘老字号’和‘蜀中唐门’的人都追杀到京城里来了。方夫人出面调解,被人下了毒。”

流景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方夫人是自己离开后不久入京的,她离开快有两个多月了,消息流通怎么可能那么慢?而且事发地还是在被他们视作老巢的汴京。

“因为信息差出了问题。”容与端起那只凉透了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喝,端在手里,像是需要一个动作来帮自己组织语言,“我们太依赖‘外挂’了,我们下意识地以为,方应看的义父方巨侠就是方歌吟,他的义母就是桑小娥。”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自嘲的平静,“所以我接到‘夏晚衣中毒’的消息时,压根没有太在意。”

她忽然明白了。当初她给智小二那百日十龙丸时,那家伙诡异的沉默是怎么回事——他多半是以为"方歌吟"是方巨侠的本名。

实不相瞒,她也是这么以为的。

“方巨侠难道不是方歌吟吗?”

容与纠结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该怎么跟她解释:“从武功和经历上看,是同一个人,但方应看的义父不能是方歌吟。”

“为什么?”

“第一,”容与伸出一根手指,“时间线有冲突。第二——”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容易被告。”

流景眨了眨眼:“……啊?”这个答案震惊到了她,这算什么理由?

容与无奈地叹了口气:“《血河车》本来是白虹写的,温x安相当于写了一篇《血河车》的同人文,白虹没跟他计较而已。但他要是真搞了个《血河车后传》出来,把前作主角弄那么惨——”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懂的”的微妙,“人家可能真得告他了。”

其实白虹版的《血河车》,主角叫管英,而且结局主角是开后宫的。至于温x安为什么会把方歌吟改为方巨侠,还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大概是为了切割吧。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和方娥真没成,想报复社会?谁知道呢?

流景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但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容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放下:“到了。先去给方夫人上柱香吧。”

他率先下了马车。

流景跟着他下了马车。

神通侯府的大门立着铭旌——长九尺的绛帛旗幡,悬挂白纸灯笼,上写“奠”字。两侧摆着朝廷官员及江湖亲友送来的挽幛和花圈。府门大开,门内隐约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流景跨过门槛,廊下白纸灯笼高挂,幔帐低垂,整座宅邸一片缟素。甬道两侧放置着香舆、影舆、五谷舆、酒醢舆等仪仗,按品级排列的方相氏及明器沿道陈列,风一吹,那些白幡便轻轻翻卷,像无数只正在拍打的翅膀。

往来的人皆脚步放轻,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流景沿着走廊往里走——一道白影忽然从侧廊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如果不是容与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已经一掌拍了出去。来人穿着孝衣——粗麻白布裁成的孝服,腰间系着一条草绳,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扑过来的时候速度极快,像一只从树上坠落的鸟,然后异常丝滑地跪在了流景面前,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开始号啕大哭。

“姐……姐姐……”他的声音被泪水浸得断断续续,“我义母她,她……”他没能说完,又埋头哭了起来。

流景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白花花的人影,手抬起来,又放下了。她强忍着把他踢出去的冲动,抬眼看向容与。

她递了个眼神给容与:这怎么办?

容与:整这死出!

容与脸上的表情介于“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和“我不认识这个人”之间。他偏过头,捂了一下脸,又扭头去看别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方应看身后,米公公正着急忙慌地赶出来。他是被小皇帝派来监护丧事的,一路小跑,衣摆都被风带起来了。他看到这一幕,愣了两息,然后做出了和容与一模一样的反应——扭头、捂脸、假装没看见。

流景:……

md,一个都靠不住。

流景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人,他的肩膀正在一抽一抽地抖,哭得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冷静,冷静。她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她想了想,然后抬起手,放在了方应看头上。她像摸一只狗一样,顺着他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发顶。另只手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搭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方应看像是被这个动作安抚到了,他的哭声渐渐从号啕变成了低低的抽噎。他死死抓着流景的衣角不肯松开,仰起头来看她。

流景对上了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身孝衣,粗麻白布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尾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兔子。

一句老话说的,“要想俏,一身孝”,这句话不只适用于女人。他看起来真的可怜,如果不是他两侧脸颊上那些红肿破皮的印记和零星几道指痕的话。

“你的脸怎么了?”流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背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最明显的红痕。没有破皮,但肿了,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比周围热一些。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破了相就可惜了。

“方巨侠打的。”容与在一边补充了前置剧情,“方夫人走后,小侯爷伤心不已,竟要追随方夫人一道去了。方巨侠为了打消他这个念头,就左右给了他几个巴掌。”

方应看脸上那几道巴掌印——对称的,指痕清晰可辨,下手的人没有留情。

“……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应看会想要伤心难过到去死?别又是演的吧?

她不想以恶意去揣测他人,可偏偏这人是方应看。

他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阿景。"容与开口了,"你带小侯爷下去,上些药吧。"

潜台词很明白——别在这里杵着,人来人往的,丢人现眼。

流景点了点头,把方应看从地上拉起来。方应看被她拉起来后,异常地老实,没有哭,没有闹,只是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乖乖的被她牵着。

流景带着他穿过回廊,绕路进了不戒斋。她在不戒斋的侧厢里找到了治伤消肿的药膏——她记得东西放在哪里,在看景阁建好之前,她在这里和方应看厮混过好几次。

“坐下。”

方应看乖巧地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仰着脸。

流景打开药盒,用指尖挑了一小块淡绿色的药膏,在他脸颊上那几道红肿的印痕上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涂开。药膏是凉的,碰到皮肤的时候方应看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他没有再动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流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药膏在指尖的温度下慢慢化开,变成一层薄薄的油膜,覆在他脸上的红痕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脸颊上残余的热度。

“方夫人在天之灵……”她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还没说完,方应看一听到“方夫人”三个字,眼泪又下来了。

他哭的时候是不出声的,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些刚被她涂上药膏的红痕。

他哭起来很好看,不像一般人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眼眶微红,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