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真有东西,真从地里头一点点长上来的。
是稳扎稳打。
“圣上,兹事体大,臣倒是以为,周神童提出的法子,可行。”
“但……”说到这,叶向高叹了口气。
行归行,可其中阻力何其之大呢?
“有个问题。”
他这话一出口,皇帝、周盈、郭嘉、朱常洛、朱由校都看了过去。
叶向高拱手道:“商号的货物,要运往各地售卖,其中大头是南直隶,在地方内,官府说了算,有周神童‘小青天’的名声压着,有‘国策’盯着,尚无大碍。”
“但出了地方,去往南直隶,那就不能只归‘国策’管了。一个地方一个官,南直隶的官,会不会阳奉阴违?会不会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盘剥起那些商贾呢?”
“商贾赚不到钱,这‘国策’也就垮台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周盈颔首,心想叶向高也绝非寻常人,能提出其中蹊跷,便已跟那些只知道空谈的人,大不相同了。
“圣上,若想推行此策,南直隶,还须派人盯紧。”
朱翊钧皱了皱眉,思忖间,颔首:“叶首辅所言非虚,事情还需商议,你拟定个人选,看看谁比较合适。”
“是。”
“周神童,朕这是给你背书了,事情办不成,尔等可得知道是什么下场啊。”
朱翊钧朝着两人开口,心里亦不免有些期待,这两个小神童,还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呢?
可惜…他也老了,能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吧。
给儿孙,留点能用的人。
“好了,神童召见了,事情也谈了。今天也算是没白费功夫。你二人一来一回,空也要几月时间,今年就留在京师过年。”
“成敬,吩咐一声国子监的人,给两位神童插个班,学业不能荒废了。”
成敬应了一声。
直至出了午门,郭嘉这憋了半天的话头,总算是一轱辘的往外倒:
“现在是有了尚方宝剑,在地方倒也算个护身符了,但税改推行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你方才说的,实在是太冒失了。”
“再说了那叶向高拟定人选,定的会是谁,咱们都不知道!”
周盈步子往前走,脸上是半点喜色都没有,因为郭嘉说的都是实话,但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不办。
只能硬着头皮走。
想来那叶向高,见着也不像个油滑不作为的官吏。既有皇帝下令,事情自然是要想着法子办的漂亮的。
他脚步顿了顿:“我倒是有个推测。”
“嗯?”
“皇上不喜朝中这帮空谈的大臣,自然是会挑个办事的实干派。否则这事情答应下来,结果南直隶那掉链子了,这不是打皇上的脸?”
这话说的……倒也确实如此。
郭嘉皱眉,随后似乎想到什么:“先前就听闻,曹谨行受到赏识,而今这‘国策’也有他一份功劳,莫不是…”
周盈叹了口气,万历皇帝昏庸吗?
从方才的面圣谈话来看,好像也不是的。
他讨厌这些空谈的官吏,却对二人多加赞赏。扶持起曹谨行,或也是看重了此人北直隶出身,无党派之根基,是个实干人才。
而周盈二人,以罪臣眷属身份立足,办了‘国策’才能入京面圣。
两者之间是异曲同工的底子。
“我也只是猜测,等旨意下来,才知道是谁。”
说完这句话,周盈心思也沉沉的,掀起帘子入了轿。两人这一上午,便都费在了宫中。
不过,这回家之路,却也不太顺利。
大老远的,便听到一阵嘈杂声音。
周盈掀起轿帘子往外头一看,这不看不知道啊,看了吓一跳!
只见不远处,两人暂住的宅院门口,比起先前的门可罗雀。
此时此刻,人来人往,马车轿子,熙熙攘攘。几个蹲守在家门口的家丁、仆人,正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起来。
“哎?我说,老爷叫咱们在周神童家门口盯着,可也没说,来的人有这么多啊!”
“谁说不是呢!”
眼看着十几顶轿子摆在一旁,几个家丁这会儿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再看看旁的,站着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一时间也是冷汗直冒。
“这…这是请,还是抢啊?”
也就在门口一群人没注意到的拐角处,几顶轿子缓缓停下。轿夫们不免心里嘀咕,这都快到了,两个小神童这是要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