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借着长廊吊顶的光,一片百茫。将自己身旁的陈鹭面庞照得分明。
当然,光从陈鹭的脸上找端倪,必定是找不出什么的。
面前的陈鹭同她的反应类似,感觉到她的视线,明了地转过脸,和她四目相对:
“网络上有关你的事情铺天盖地,所以你我认为你有接下来的计划。”
“不打算和我说吗?”
听到陈鹭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音,林月棠内心稍有片刻停顿,但很快就收起脑海中闪过的问号,开口:“虽然是有计划,但也没完全想好。”
“回到屋里再说吧。”
虽然这一层都是属于她们的,但林月棠内心的忧虑并不会因为此时这里理论上不会出现其他人而放下。
……更多的是,她在困惑为什么陈鹭会选在这个时候说。
换做以前,这个女人估计要一声不吭到回屋了,都要休息了,都会一言不发。
直到自己硬挤到她身边,才会将她的注意力从手机上转移走,放下手臂,看着她动作,在她身上落下一眼。
就像是当家之主角色身位互换。
眼下陈鹭说了这句话,没有得到直接的回复。
又将注意力收回到前方了。
根本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林月棠内心疑心未消,心中还揪着,要是不探明就根本放不平。
不行,等下得要在回房间吃完饭后,再试探几句。
——在酒店下的决心和此时为了解决疑虑而试探本不相同,这样的行为不会引起陈鹭的困惑,而自己还能获得安全感。
等这之后,在慢慢把陈鹭当做朋友那样相处,自然而然的,或许陈鹭就会对她多一些信任少一些防备。
届时在拿自己的分化作为赌注去看看她的底色,来确认是否成为心腹了,倒也是不错的路径选项。
推开门,房间里的茶香飘忽出来。带着淡淡的气味,就像是陈鹭平日里抬眼就給人带来的那种幽然,混着茶香。
也不知是什么花茶的味道。
嗅了嗅鼻尖浓郁后又悄然散淡的味道,林月棠抬手扣住正对着她座位的杯盏,拿起来在灯下摇晃片刻。
不久前才在酒店里喝了常喝的那一款花茶,眼下见到没怎么品尝过的款式,心中的忧虑隐去点点,回头看向抬起手开始解开衣服扣子的陈鹭。
“这是你点的,还是你调的?”
很少见到陈鹭下厨,每次在家的时候,尝到陈鹭的手艺大多都是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是叫人专门送来。
握着手中冰冰凉凉的瓷盏,看向陈鹭时嗅觉给她的味道就像第一次见陈鹭当面脱衣那样稀奇。
暖色的灯光从墙壁边缘覆盖到她们所站的这一角,即便只是褪去刚刚穿着在外点薄袖衣襟,林月棠的视线也会不由自主地被陈鹭纤细而长的指尖掠走注意力。
灵巧的指尖在衣服的中心反转,几下就将闪着光的扣子从身前卸了下来。长臂一撩,刚刚还穿在身上的衣服就工整地挂到了衣架子上。
只是站在远处去瞧衣服的边缘,利落的轮廓旁,不见任何褶皱。
“……”
之前陈鹭有这样摆放衣服吗?
林月棠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记忆中,每次敲陈鹭的门进去时,自己的目光总是粘着陈鹭的脸上、动作上。恨不得立即从陈鹭的片语中看透她的心。透过她的动作,来捕捉她情绪的蛛丝马迹。
哪怕结局都是空无所获告终。
面前的女人,并不能通过常规途径来攻略。
可自己又想要她变成自己心腹,心中想要直接将她归为己有的想法越来越明显了。
之前还不露山水,现在露出的山尖已经让她无法忽视。
林月棠站在桌边缘,也不掩饰自己打量她的视线。
陈鹭淡然地把落到胸前的长发拨到后面,清清冷冷地转过头,颊侧垂下来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怎么了?”
她的轮廓被灯光照着越来越明显了。
干净又利落,明了清爽中透着不掩修饰的锐利。
仔细看的话,还能感觉到几分隐隐欲发的冷刺。
生存时留下来的痕迹吗?
完全融入在她的分寸间,只有距离极近的相处,观察,才能切身感觉到那种不由明说,似隐形,又一直存在的东西。
林月棠看着陈鹭被光勾勒的侧脸轮廓,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看你好看,所以想多看几眼。”
“怎么,你不愿意吗?”
随手把手中的瓷盏搁置在桌边,里边的花茶一口都没尝呢。
林月棠就勾着笑意走到陈鹭面前,忽地伸手点着陈鹭的下巴,自身的气息一下子就渡到了对方的身上、鼻息间。
“现在还怕我对你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