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赶到激斗现场的时候,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不懂织田作的孩子们都还安好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选择和纪德同归于尽?
“织田作!”
“太宰……”
太宰治接到下面属下来报时,他刚走出电梯,知道织田作和纪德还是对上后,拼命往现场赶。
可惜,等他到时纪德已经倒下,织田作之助胸口中弹,人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冲到织田作之助身边跪下,伸手去摸胸口中弹的位置,鲜血透过衬衫布料瞬间浸满他的手。
“你这个笨蛋……不是说了吗?有事给那家伙打电话,干嘛陪这家伙一起死。”
织田作之助脸上带有满足的微笑,声音轻松:“她不能来,我总要为她做点什么。太宰……我有话和你说。”
随着胸腔震动,鲜血蔓延的速度加快。
太宰治用力捂住织田作之助的胸口处的伤口,声音里是少见的崩溃:“别说话了!我现在带你去找沢田朝朝,她一定有办法的!”
织田作之助的手搭上太宰治捂着他伤口的手,轻轻笑了一声:“你现在也学会开始信任她了吗?你曾经和我说过,只要待在杀戮和死亡的世界,你或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太宰,你太过聪明了,无论在哪里一切都不会超出你的计算。你深谙人心,可是人心往往是最经不起推敲的。”
“有一个人不会按你的计算行动,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有时候你看她的眼神我看不懂,后来我知道了,你在害怕。”
太宰治在害怕什么呢?其实这个结论是朝朝告诉织田作的。
那天晚上是一个大雪夜,路上的雪已经埋过膝弯。织田作之助只能选择和孩子们一起住一晚上,再狭小的空间打个地铺的空余还是有的。
他当时没有困意,和朝朝就那样面对面坐着,氛围融洽却无话。
是他主动提起太宰的眼神的,那时朝朝问他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他在害怕我。”
这个回答让织田作之助惊讶,他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能有让太宰治害怕的东西,太宰治的心智成熟得可以让人恐惧,这个人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情绪。
“嗯,他害怕我离开他,又害怕我不早点离开他。如果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会害怕,他怕我在他习惯了我的存在后又悄然变心离去;他怕我哪天变得和他曾经见过的人一样,精于算计、市侩讨好、泯然众人;他怕我和他绑定只是暂缓之计,我心里依旧想着和中也契约。”
“他怕我如果真的离开他后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然后告诉他和他绑定是真正的错误。”
“太宰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所以他每次看到我,都会下意识别开视线,然后快速离去。”
织田作之助想到那晚,笑得很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手按压手掌下的手背,他说:“太宰,如果是她的话,你以后不会孤独的,她一直都很明白你。”
“你去救人的那一边吧,好人坏人对于你来说没有区别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去做个好人呢?我跟着那个孩子一起看的童话书上写,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如果你去另一方的话也许对你来说会美好一点……”
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极尽美好的,王子会和公主生活在一起,只是里面没有骑士的戏份。
织田作之助搭在太宰治手上的手轻轻滑落,他笑得很开心,抱着他的人表情却是哀伤的。
第九滴水滴在织田作之助脸上时,缓慢的脚步声才越走越近。
看吧,这个时候了,有的人也不知道着急为何物,走路依旧不疾不徐,坚持恪守一步一个距离地向前行进。
来人手上拿着的手术刀是太宰治最熟悉的,那是森鸥外常用的手术刀。
她走到两人身边蹲下来,想接过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时被太宰治躲开了。
“早不来,现在人死光了,你来干什么!难道还能把织田作复活吗!”
太宰治怨恨着沢田朝朝,他以为有这人在,织田作之助就算对上了纪德也不用亲自出手。绝对领域那么好用,怎么需要织田作之助用一条命来换纪德的命呢?
朝朝维持着想要接过人的动作,她声音平静:“……给我吧,我能复活他,你的异能力会干扰我的异能力使用。”
太宰治是不相信死而复生的,这有违伦常。但他清楚面前这个人不会说谎话,犹豫再三还是把织田作之助的身体交给她。
“你把旁边的尸体都带出去,我的异能范围里不能出现其他尸体或者活人。”
太宰治清场后,就这样一个人守在门外面守到第二天太阳初起的时候。
朝朝打开门,她眼部的绷带已经很松散了,但她这次没有再从太宰治的手腕上扯下绷带。
太宰治浑身都是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沾上的血,更不提手腕上的绷带了,上面全是织田作之助胸口涌出的鲜血。
她走到太宰治身边站定,偏头示意太宰治进去:“作之助醒了,你进去吧。”
两人错身而过,一个向外一个向里,谁也没有挽留谁。
西餐厅最近的客流少了许多,老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有点惋惜,他带有调笑意味地说看来不少人是冲着漂亮的服务生来的,现在服务生不在那些家伙都不来了。
“朝朝最近不在吗?那她晚上有没有在楼上睡觉?”
织田作之助接过辣咖喱的时候听老板这么说还有点意外,他最近忙着和太宰一起洗白自己身上的“光辉事迹”,这还是Mimic后第一次来西餐厅,没想到朝朝最近没有在西餐厅打工了。
“是啊,大概有半个月了,孩子们也说没有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