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这件事是你跟洗衣婆婆约好的,去不去你同她讲清楚就好。至于你闯进我房间的事,我说过不追究就不会追究。”说着,她将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摘了下来,将它塞进朗六妹的手里,合上她的手指,真诚地说道,“我娘留给我的钱很多年前就花光了。”
一部分被她爹拿走去打点他的仕途,一部分被她捐了出去。
“这个你拿去,还能当点钱。找个可靠的人陪你回一趟老家,好好安葬你的娘和妹妹。人即便是不再了,也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啊。你将来想她的时候,有个地方可去。”
闻言,朗六妹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平静的眼眸里再次有了波动。她感觉手掌里的镯子分外沉重,那上面还残留着施佩兰手腕上的温度,很温暖。
“啊,这里有些钱,不多,你拿去当路费。”叶清沅翻了翻口袋,把身上仅剩的几块大洋都放在了窗台上。
“唉呀,别这么看着我,这是借给你的,你要努力工作,赚钱还给我们的。”叶清沅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踢了一下。
施佩兰恶狠狠的瞪着她,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说这种话?
叶清沅无辜极了,朗六妹那绝望的眼神她也看到了啊,她这么说还不是想给朗六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人有的时候得被逼着往前走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别听她胡说,我的钱不用还。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回去了。”施佩兰再不放心也得回家了,她们出来太久,回去晚了她被骂无所谓,只怕会牵连到叶清沅。
施佩兰依旧不放心朗六妹的状态,担心她会想不开,走到院子里时看到刚刚带路的那个中年女人,过去拜托她晚上看着点朗六妹,这才和叶清沅走出了姑婆屋。
“没钱叫黄包车了,走回去吧。”叶清沅拍了怕口袋,她的钱都给朗六妹了,忘了给自己留个叫车的钱。
施佩兰倒是无所谓,她更担心朗六妹的状况,可有些事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只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她们下午是偷偷溜出来的,回去的时候也是原路返回。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施佩兰院子前看着她了,因为昨天施老爷彻底断了她的银钱,即便是她想逃,连路费都没有,所以她回到宅里自然不会再派人看管。
“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叶清沅只觉得人生无奈太多,如今的世道里像朗六妹这样的人又何其多,她们看到了可以帮一个朗六妹,但是她们看不到的地方,那些“朗六妹”又有谁会拉她们一把呢?
“也挺好,起码让我相信你不是人贩子。”施佩兰冲她笑了笑。
今天发生的事让大家都很疲惫,这句不似玩笑的话反而让氛围轻松了下来。
叶清沅无奈的笑笑,“对,也算因祸得福了。”说完,她又追问,“那你接受我的意见吗?”
施佩兰知道叶清沅口中的“意见”是什么意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她接受,她要离开这里,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