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苍狼骑中，一个小队摸黑出了营地。

为首的吩咐道：“一会我们牵制住他们后，你们几个进去救人，动作要快。”

可当他们抵达鹤归行营地时，整个营地都没有点火把，寂静地沉睡在黑夜之中，透露着诡异。

观察了片刻，为首之人一声令下：“摸过去看看。”

临近了，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门口的守卫靠在木围栏上，身体早就硬了，而放眼望去，营地内空无一人，夜风吹过带起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进去看看！”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猜到了，却不死心地一个帐篷接一个帐篷地搜查。最终在其中一个帐篷内，看到了堆积成小山的尸体。血染透了地毯，干涸后变成黑色，帐内闷着一股强烈的恶臭，蝇虫飞舞，为这一处炼狱般的景象伴奏。

从尸体的伤口可以看出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刀刀致命，快得让人毫无防备。从尸体的状态能判断出，屠杀发生在一天之内。

“这......这可如何是好？”手下慌了神。

为首之人亦是惊得面无血色，却咬着牙道：“翻，一具一具地找，直到找到哈丹和其其格为止。”

他率先伸出手，碰到的第一具尸体是个熟面孔，是那个操持着商队大小事务的伙计，他们打过几次照面，倒还算聊得来。他蜷缩着手指看向旁边的一具，那是个年轻的面孔，他们没见过，也没说过话，可那灰白的面孔还是刺痛着他的心。

他不再挑了，只机械地伸出手，抓住其中一人黏腻的外衣。这里的每一具都一样。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愚蠢，一样地让他这个立场不同的人生出该死的怜悯。

——

赫卢那烈在赫卢那朔身上没讨到便宜，只逞口舌之快不足以满足他。离开后他找来副将吩咐着什么，距离成功不过一步之遥，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打算给景岁安和赫卢那朔准备一个惊喜，一个让他们再也不能也不敢忤逆的惊喜。

眼看着夜色深了，赫卢那朔起身准备回帐篷，抬眸却见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冒出来，身影消瘦，身上穿着素雅的衣裙，仔细辨认竟是霁周样式。

赫卢那朔定在原地，目光本能地追随着那个人影，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是景岁安，还是陷阱？

他更偏向后者。

可万一那是景岁安，深夜现身必定是遇到了麻烦，而他不敢赌那个万一。

他快速四下扫视，确认无人后才朝着那人影的方向跑去。眼看着她七拐八绕，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帐篷内，他摸了摸腰间藏着的匕首，紧跟其后而入。

掀开门帐，他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其中的滚烫：“岁安，出什么事了？”

话音落地，寒刃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乌孙国大殿之内，乌孙王坐在王座上闭目沉思，而他身边坐着的是焦躁不安的朵兰，她蹙着眉，目光在父王和殿门处游移。

乌孙王察觉到了朵兰的不安，却不打算开口安抚。苍狼庭此次前来的目的他猜得到，唯一可以求助的赫卢那朔，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他已被逼入绝境，而景岁安让朵兰带来的消息如及时雨一般——两狼相争，只需趁虚而入。

这让本为猎物的乌孙王有了翻盘的机会，喜悦之余，他却没有被冲昏头脑。

所以面对女儿的不安，他不安慰，也不表态。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朵兰脸上终于露出期待的神色。

“王上，有消息了！”守卫匆匆跑入。

“说。”乌孙王睁开眼，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他们之后有尾巴。”

守卫此言让乌孙王的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压去，“谁的人？苍狼骑还是霁周？”

守卫却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这让乌孙王的喜色转瞬即逝，他一拍桌子怒吼道：“查清楚再报！还要我教你？”

“王上息怒。”守卫缩着脖子，辩解道：“那一队人马刻意隐藏了身份，只是远远观察难以分辨。”

这句话让乌孙王的愤怒定在脸上。乌孙王沉默不语，守卫没忍住，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虽不确定身份，但我们的兵力在他们之上，如今都埋伏好了，只等王上号令。”

“父王，再拖下去怕是会来不及的！”朵兰一把抓住乌孙王的胳膊，哀求道。

可乌孙王不曾看她一眼，反倒是凝眉看向守卫，说道：“传令，按兵不动。”

“这怎么行？”朵兰直接跳了起来，“这与你答应的不一样啊！他们既然已经抵达边境，若再不出手，表姐可怎么办？”

乌孙王被她吵得头疼，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她景岁安承诺给我的，是唾手可得的好处。而我答应的是伺机而动。这有何不对？”

朵兰觉得他这是强词夺理，可她却百口莫辩，只能死死拽着他不撒手。

可这样的攻势遇上政治权衡，不过是以卵击石。

乌孙王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若崇拜你那表姐，那就好好看，好好学！”

“这并非背信弃义，而是审时度势。”

——

赫卢那烈刚刚回到帐中就看到一脸惨白的温衍。

“你怎么在这？”赫卢那烈的话刚问出口，就听到帐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额勒登慢悠悠地从帐后走进来，站在了温衍的身后，露出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