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就先挂了啊，下次再聊！”

罗靖洲惊觉失言，屁滚尿流挂了电话，空旷的山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知汀将谢星熠揽得紧了一点，迫使他向后仰头。

“他跑了，你来说。”

“……”

谢星熠的眼角余光里，只能看到许知汀微微下沉的嘴角。

“今天是我生日。”

纵然心里已经确认，但听到谢星熠亲口承认，许知汀还是有些怔然。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谢星熠的一切。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星熠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

于是将许知汀托得更稳，慢慢地继续往山脚走，在这轻微的颠簸中，许知汀纷飞的思绪一点点地回笼。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很重要。”谢星熠回答。

他不知道这一天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作为当事人都没有理清楚的东西，有没必要告诉许知汀。

“重要。”许知汀侧过脸看他，反驳，“要不是我今天非要死皮赖脸跟着你出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

“……”

“谢星熠！”许知汀挣扎着从谢星熠背上下来，不让他背了，灵巧地绕到跟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表情明明十分凶狠，说话时，眼泪却像断了线一样砸下来。

“你应该告诉我的，你该告诉我的……”许知汀止不住地喃喃，豆大的泪珠将前襟洇出一大片深色，“我……”

他泣不成声。

他想说他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勇敢一点，也后悔自己没有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但他和谢星熠约定过，谁也不要为以前的事情愧疚自责。

谢星熠不可以，他也不可以。

想说的话被堵住，只有控制不住的泪水在说话。

“别哭了，许知汀。”谢星熠伸出手，试图将那让他心颤的泪水拭去，但无济于事。

一直到指腹被完全打湿，许知汀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他干脆低下头，将咸苦的泪水一一吻去。

“许知汀，你现在应该怪我为什么瞒着你，而不是在这里哭成这样。”

许知汀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里面满是控诉，意思是要你管。

“是我的错，不该瞒着你。”谢星熠解释，指尖轻轻拨动仍在颤抖的睫毛，声音融入夜色，山风也变得柔和，“以后每一年我生日，你都陪着我高高兴兴地过，再也不要哭了，好吗？”

许知汀抽噎了一下：“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食指抵住唇，谢星熠看着他，一向没什么温度的黑眸里是快溢出来的温柔，“我自己都不清楚该怎么面对这一天，所以还没打算告诉你。”

“但是看到你哭，我就觉得，应该积极一点，开心一点，我爸妈看到也会高兴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没有人希望他沉溺过去，踌躇不前。

活着的人不希望，走了的人也不希望。

“那……以后就只过一个晚上吧。”许知汀捉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掌心，脸贴上去，闭上眼轻蹭，“白天的时间留出来陪叔叔阿姨。”

他在哄他开心。

谢星熠喉结滚动，眼眶也泛起了不明显的湿意。

“……好，听你的。”

许知汀重新回到谢星熠宽阔的后背上，下巴搁在肩头，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罗靖洲都给你准备了礼物，我这个男朋友却没有。”

“……你去年送过了。”

“那是去年，今年又没有。”许知汀想也不想地反驳，说完又觉得不对，“你哄我呢？我去年哪儿送了？现在坐时光机回去送的吗？”

“许知汀。”山脚的灯光明亮，谢星熠将人放在公交站台前，又替他将刚刚哭得乱糟糟的头发拨正，声音带了点无奈，“你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做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许知汀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摇你来帮我打架，然后我们……”

话说到一半，许知汀猛然抬头。

谢星熠站在视野中央，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身上，泛起一层柔光，和周围的黑暗区分开来。

他将剩下的话补完：“你说你喜欢我，你穿了我的外套，给我买了新的。”

是命运无形之中带给他的馈赠，以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送了他最想要的礼物。

他跟许知汀就应该在一起。

乘着末班车回到学校门口，许知汀一言不发，拽着谢星熠在周边的小店里穿行，一直到一个装修精美的蛋糕店面前停下。

此时晚自习还没下课，店里的人不多，两个大男生还不算突兀。

许知汀执拗地想要弥补什么，压着谢星熠在位置上坐下，挑了个还算好看的小蛋糕，又去前台要了蜡烛，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礼物后面再补。”许知汀轻叩桌面，“现在，许愿，把蛋糕吃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谢星熠抬眼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看起来甜得发腻的蛋糕，最终选择了顺从。

他们都不爱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