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两只手稍稍用力,抵了下林以州肩膀,将他推的踉跄起身。
“你至于吗?”她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人说:“就因为我没把票投给你?”
“你没良心。”
林以州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我一直以为,人心会变,可口味是不会的。”他突然自嘲似一笑,在黑暗里抬起眼睫,对上她的眼,“当年这道菜可是你亲手教给我的,怎么才过了几年,连自己的手艺都不喜欢了。”
时柒觉得他无理取闹:“这是在录节目,我不选他,难道在镜头下选你吗?你有没有脑子?”
林以州掀了掀眼皮:“所以,抛开节目,你心里是选我的。”
他肯定的说。
时柒很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样子,这让她想起酒局那夜,他自以为是的替她安排一切,却没问过她想不想这样。
“不是。”她从门上起身,活动了下刚才被撞得发酸的肩颈,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林以州,你太自以为是了,当年是我教你的没错,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十年了。”
“你刚说人的口味不会变,但手艺是会变的。”她说完,抬手把头发拢成高马尾,转身朝身侧的浴室走,走到半道上报复心作祟,故意补充了句:“而且,我节目上说的真不是违心的,人家江俞之这道菜就是做的比你正宗。”
谁叫他这么没礼貌,半夜闯人房间耍流氓。
他惹得她心惊,她也不叫他舒心。
悬在半空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下,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林以州一双眸子在黑暗里发亮,带着些鲜有的偏执:
“那你重新教我。”
时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出了门。
闹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还该不该问今夜的“睡眠”问题。
想起中午发的微信,林以州的回复还停留在那个问号。
算了,爱来不来,反正有“梦游症”的人不是我。
-
浴室的水汽朦胧,她只开了侧灯,不知道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的原因,在淋浴下竟然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没醒过神。
洗完澡,她正擦着头发,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啊?”
今夜怎么这么多不速之客。
她刚划开猫眼,就听到门外说:
“我。”
是林以州的声音。
她打开门,对上一个跟她一样刚洗完澡的林以州。
头发上的水滴到眼睛里,他闭了闭眼缓解不适,再睁眼,时柒还在看着他。
林以州挑眉:“看什么?”
时柒学着他的样子也挑了下眉,说:“你来干什么?”
林以州把一旁的行李箱拉过来,说:“来睡觉,不然大半夜,还能干什么?”
时柒上下打量他两秒,侧身放了行。
“不是不来吗?”
林以州拉开她的衣柜,熟练的把自己的衣服放进去。
“我没说过不来。”
时柒关上门,后背靠在上面,继续用毛巾擦发梢滴下来的水,没好气儿道:
“你甩个问号不就是谈崩了的意思?”
还用怎么明说。
林以州抬眼看过来,一本正经的说:“我那是在考虑。”
看着林以州占了一半的衣橱,她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一起在组里住宾馆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条件没有现在这样好。
连暖气都没有。
如今的房间里,暖气充斥,他们两个再也不需要抱团取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晃晃脑袋,将缠在发丝上的毛巾扯下来,转身去浴室吹头发。
边吹边想,一定是最近睡眠太少,才会胡思乱想些这些东西。
正出神,林以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自然的给她吹起头发。
时柒反应过来侧身躲开,突然有些恼。
自从重新跟他碰到一起,就好像一直是他站在上风。
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毫不避嫌的肢体接触,好像现在不是二零二六年,而是十年前某个普通的夜晚。
可现在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当年季容给她看的聊天记录明晃晃的闯进脑子里。
当年,他就是把她逗得团团转,如今,她不会再一次任他取乐。
“怎么了?”
林以州见她脸色不好,将手里的吹风机关了。
时柒突然笑了,笑的难看。
她抬眼看他,问:“林以州,你答应跟我结婚,是觉得好玩吗?”
林以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就又听她说:
“看你好像很沉浸在做一个好丈夫的身份里,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会离婚的事。”
林以州脸色有些僵,他将吹风机放在台子上,手跟着撑在那里。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