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长度刚好盖过裤兜,时柒小心翼翼的挑开他的上衣,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腿,就被他垂在身侧的手给抓住。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睁开眼,精准锁定她的位置,“有完没完?”
时柒干笑两声:“你没睡着啊?”
“有事?”他眼睛又闭回去。
她破罐子破摔,“把你车借我用用呗?”
夫妻一场,开他的车天经地义。
时柒半蹲在那里,静等着他回话,突然,被他拽着的手往前一扯,整个人扑到他腰腹。
林以州一翻身,她滚进沙发角,被他圈在怀里。
他声音有些哑:“我很困,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时柒局促的曲着胳膊抵在他胸膛前,头顶上喷洒出的鼻息很痒,让人无法忽视。
裤子侧兜里的手机嗡嗡震着,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用手指头戳戳林以州的胸膛:“你很困吗?我有点急,不然你先睡,我先开你车出去一趟?”
“不行。”林以州倦怠的说:“昨夜你折腾的我没睡好,得赔给我一个好觉。”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撒娇呢?
时柒干咳两声:“你少胡说,我这人喝醉了酒很老实的,沾床就倒。”
“是么?”林以州嘴唇在她额前挪动:“那昨夜是谁非要枕着我的手才肯睡觉的。”
正午阳光高照,房间的落地窗透进光影,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已经很多年没睡过午觉了,在等着林以州回话的间隙,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两周,觉怎么这么多……
林以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他是被时柒横在腰间的腿给压醒的。
倒不是重,是太瘦了,硌的疼。
有多久没有抱过她了,有多久没有跟她躺在一起睡过觉了,他自己都记不得上一次,是在哪时。
只记得,那非常遥远了。
跟昨晚一样,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他伸手慢慢揉开她的眉头,指尖却舍不得离开,在她脸上停留许久,移向眉毛,又顺着她的鼻骨滑下来,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睡梦里的人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竟然张口就咬上去。
指腹抽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刻上了牙印,林以州看着,竟然笑出了声,然后他就听时柒不解谗的抿抿嘴,说还要吃草莓圣代。
躺了一会儿,天色暗下去。
察觉到时柒身上的震动声,林以州起身,将她翻了个身,把刚被压在身下的手机从裤子侧兜里拿出来。
夜晚,山上星星亮的有些显眼,林以州站在门外,背对着落地窗,接起电话。
江俞之显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换了人,一听电话终于接通,兴奋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半晌,才出声:“柒柒,你现在怎么样?Faith说联系不上你人,你是不是害怕我爸,要不要我去接你一起回公司?”
迟迟得不到回应。
江俞之也不恼,慢条斯理道:“你别怕,有我在,我爸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还有你放心,你跟林以州领证的事儿,肯定是另有隐情,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只要你愿意跟他离婚,重新跟我在一起,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到时候你就是江家的儿媳妇,我爸再生气还能把你怎么?最多说两句……”
“她不会离婚的。”
林以州捏着玻璃杯,递到嘴边喝了口冰美式,整个人隐匿在黑夜里,瞳色也暗下去。
“怎么是你?”江俞之说:“柒柒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我们是夫妻,你说呢?”
江俞之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句:“你以为柒柒跟你结婚是喜欢你?她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跟我结,才被逼无奈选择的你!”
静谧的夜里,林以州嗤笑一声,指腹在杯沿上摩擦出声:“你既然知道这些,刚还说那些话,真是不了解她。”
时柒这人,你越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她越是来劲。相反,她不愿意干的事儿,你越逼她,她就越能给你把天都捅出个篓子。
一个字总结,就是犟。
江俞之不服:“我不了解她?你了解?我陪在她身边十年,你只不过跟她谈过一年,你凭什么认为在她心里,你的位置更重?”
林以州扯扯嘴角,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睡的人,淡淡道:“我不用跟你比,你要是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把公司那些破事儿都解决了,而不是拉着她去面对。”
江俞之有些恼:“你他妈懂个屁啊!你以为我没在解决?那份合同就我她还有我爸三个人知道,我查了一天监控,把泄露的人给揪出来了,我告不死他我!”说完还不解气,又补充道:“当然,要是柒柒愿意,我就让他给她下跪道歉……”
“你真的觉得,合同泄露是意外啊?”林以州打断他的话,意有所指道:“新剧突然提档,在播出那一刻大批媒体下场转发,通稿满天飞,偏偏那些媒体几乎涵盖了业内所有主流,他们怎么联合的,合同怎么搞到的,你动动脑子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杯中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早上在病房,季容装病大张旗鼓的住进医院,他就猜到了所有。
只不过,他没想到,江家竟然能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艺人如此狠心,为了他爸在国外的合作链,竟然就同意把自家艺人往死里整。
这份合同曝光,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接下来就是全行业封杀。
也是,本来江家的娱乐公司就她一人能挣钱,人家主业是干珠宝服装的上市公司,这下不光可以关停娱乐公司,临了还能再从她身上捞上一笔巨额违约金。
跟他妈,完全是双赢。
他握着冰凉的杯壁转身,看着沙发上蜷缩在那里瘦小的身影,胸口发酸。
可是,谁又曾想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