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皱起眉头来,这一刻,她确定了。
林以州这人,就是为了作践她才跟她结婚的!
给点糖果是为了下一个更响亮的巴掌!
这一次,她不奉陪了。
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
时柒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以州有些冷的嗓音,其中还夹杂了那么一丝不可思议。
她面对着房间里的门,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了些赌气:“我出去告诉那些记者,告诉他们,他们想听的事实。”
林以州静静盯着她的背,安静到落针可辨的屋里,火星子噌噌的烧起来。
他觉得她不敢。
“好啊,那你去吧。”
可下一秒,门把手扣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林以州从床上起来,站起身,眼前突然黑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用力到两侧的青筋暴起。
背后响起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她果断的踏出步子。
咚咚两声。
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了。
时柒回过头,就看见林以州双膝已经砸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往地上栽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她扑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太重了。
她只能将他上半身扶起来,抵在自己的肩头。
“你怎么了?你别装啊?外面现在可都是记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林以州还有意识,见她要拿起酒店的座机打给前台,伸手抓回她的手腕,“别打。”
从昨夜时柒醉酒,他在她床边起身,视线就黑过一次。
他没在意,可这一次,不只是视线黑了,头也痛到快要死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时柒在他耳边喊:“你别晕啊!那……那我打给江医生总行了吧!”
得到他的准许之后,时柒拨过去。
几秒钟的响铃,似是过了几个世纪。
电话终于接通。
时柒:“江医生,林以州他突然就晕了,怎么办啊?”
江医生:“你看一下他发没发烧,身体有没有失温的现象?”
时柒摇头道:“没有,他晕倒之前好像说头疼。”
江医生:“你先别着急,他这应该是安眠药服用过多的副作用。他有梦游综合征,吃安眠药可以有效抑制梦游发作,让他睡沉。之前他参加一些重要工作场合,会偶尔服用几次,避免出意外。”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问:“他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梦游过?”
时柒喉咙突然一涩,“对,他一直睡得很沉。”
不是要她监视他睡觉吗?
还吃安眠药抑制梦游。
他这是不相信她?
“那就是了,他这种情况,好好睡一觉会慢慢缓解。”江医生说:“但最近尽量不要服用这类药物了,不过在这段时间的睡眠时间,他身边最好有人看护,不然以他之前的梦游经历,会很危险。”
挂了电话,时柒将已经昏睡过去的林以州拖到床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她拿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干毛巾,给他擦头发,擦到半干,又拿吹风机简单吹了下。
看他那样子,是真的累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给他吵醒。
把吹风机收好,她坐回床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嘴唇一时有些发麻。
“他在梦游时有严重的自残行为,2017年从三楼跳下来,双腿粉碎性骨折,五年前割腕自杀,三年前严重食物过敏被送来抢救……”
她从被子里把林以州的左手捞出来,白色浴袍袖口被她轻轻拉起,原先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在此刻明晃晃的显露在她眼前。
晃得她眼睛疼……
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在一起的时间又太短了。
久到她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短到她连他真实的性格都一无所知。
睡梦中的他,像一个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树,而她就是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手机响起,她回过神,低头看,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简短两行字:
-我是蒋清漪。
-林以州为了替你拿下老魏的新电影,喝了不少酒,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面对老魏那些不怎么体面的话,一声没吭。他是真心,拼尽全力想让你过得好。跟你说点他的好话,比我直接跟他道歉应该更让他开心。
这一刻,眼泪决堤。
原来林以州真tm傻,为了她这么一个落荒而逃的小人,咬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
是啊,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尊严都不要的事。
他不是从十年前就做了吗……
或许刚才的夺门而出是为了鱼死网破,彻底解脱。
可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再连累他了。
她在微博上发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一切爆料均属实,我会承担责任。与林先生的婚姻是我为掩盖此事的蓄意接近,他本人并不知情,我会跟他离婚,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