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了,就好了。
顺便……把离婚的事儿谈了。
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柒才发现面前缓缓打开的门后已经站了一个人影,盯了她许久。
是韩二。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下一秒,韩二视线在她身上转圜一圈儿,朝里面喊:
“州州~你老婆找你——”
“我……不……”时柒刚忙开口,话又被韩二吊儿郎当的语气噎回去:“不用解释,小别胜新婚嘛,我懂。”
“……”
你懂个屁。
时柒笑着往马路右侧仰了仰头,学着他的语调说:“你跟小姝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嘛,婚期都定了,还不赶紧去哄哄人家。”
韩二一脸吃瘪。
“所以,你大半夜赶过来,是为了哄我?”男声冰冷,嗓音有些沙哑。
林以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院子里,离大门口五米远的距离,声音传过来不大不小刚刚好。
时柒像是对这声音过敏,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抬眼,四目相对。
她站在原地,捏紧手心,像是有蚂蚁爬上心脏。
林以州鼻尖沉了下气,身子一侧,“进来吧。”
韩二视线在他俩身上流连一番,识趣地走出别墅大门。
“你俩聊,我出去逛逛。”
-
别墅里灯火通明,从黑暗里走进格外刺眼。
林以州的房间,没有光,再度陷入黑暗。
酒气。
充盈着全屋。
时柒皱了下眉,努力让自己的眼睛再度适应黑暗。
屋内的陈设慢慢显露出来,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靠墙居中,房间门正对着的区域,是灰色布艺沙发,沙发前的大理石桌上,空酒瓶零零散散布在那里。
林以州带着她走进去,自己坐在桌边的沙发椅上,随手拿起桌上剩了一半的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身上也没能增添一丝暖意。
黑暗里。
时柒站在原地看着他。
此刻的林以州,让她感觉到陌生。
颓废,没有人气儿。
他身上的傲骨隐匿在这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里,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别喝了。”她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动作幅度不小,瓶口里晃出些酒,溅到她身上。
林以州没有看她,平静地说:“酒给我。”
时柒有些恼:“你不要命了?”
她一时气急,嗓音有些抖:“江医生都跟我说了,你现在身体已经烂透了,食物过敏洗了两次胃,明知不能过多服用安眠药还每天都吃,现在还染上了酒……”
林以州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心里窝火,气极反笑:“酗酒?你现在这种情况,离死不远了。”
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她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儿。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明明以前他最讨厌的就是酒精的味道。
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环境里。
他的呼吸声格外的重,半晌,低低的笑了声。
让人头皮发麻。
“死在现在……”他嘴角弧度上扬:“挺值。”
林以州抬起头,眸光在黑压压的空气里直直朝她盯来:“我父母双亡,现在立碑,还能赶在离婚前以你家属的名号刻个碑。”
“墓上刻的字,”他挑眉,一脸戏谑:“可以当热搜词条排到榜首了。”
窗外的风打在玻璃上嗡嗡响,他身后的浅白色的窗帘随风晃动。
愣住的这一秒,恍然觉得有一整个夜晚那么长。
时柒长抒一口气,皱眉道:“你自己想死还咒长辈。你用不着说这种话恶心我,你就是现在死,你的碑上也不会有我的名字。”
“我从来不骗人,这可是你说的。”林以州嘴角降下去,黑漆漆的眼睛里透出来一丝光亮:“告诉你个秘密吧,我不是季容的儿子。”
时柒眉头皱起来,半信半疑的看他。
不知他又发的哪门子疯。
他今晚不正常,很不正常。
林以州顿了下,又继续说:“我跟她没血缘关系,我是我爸跟他养在国外的女人生的私生子,对于季容来说……我更像是她用来控制我爸的一个工具。”
十年前,他爸跟养在国外的那个女人一起死了。
那个女人从生下他之后抑郁更加严重,后来吞药死了,他爸当晚用了同一招就跟着去了。
那个女人不爱他爸,更不爱他。
他爸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死的。
而他前二十年自以为的亲生母亲,一直拿他当作牵制财产的工具。
“有什么好难过的。”季容冷眼看着他:“你从小是在我身边养大的,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更别提一面都没见过的那个女人。”
林以州不说话。
季容替他做了决定:“你就听我的,去国外接手你爸的公司,剩下的什么都别管。”
爱真自私,真可笑。
他不喜欢演戏,甚至对镜头抵触。
因为季容的原因,从出生起,他几乎都是暴露在镜头下的。
而季容,也不希望他踏足那个圈子,在他刚刚懂事时收到娱乐公司的邀约就严令禁止。
他之所以走到今天,全然是因为当时一时的逆反心理。
话音停了。
他的声音似乎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遍,让她一遍遍的确认了,他的话,是事实。
林以州站起身,影子盖过她,像重重的一面墙,让她喘不动气。
他动了动唇,盯了她好半晌,才开口问:“所以,十年前,你为了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跟我提了分手。现在,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