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衍觉得有些奇怪,开学这么重要的事情,莫词怎么可能迟到,于是,便多问了一句。
【G:到现在还没开始?】
【母上大人:讲到一半有个家长进来要给孩子办退学,你们班主任调解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说班会还开不开了。】
看完第一句话,顾思衍全身血液几乎倒流,夺门而出。黎子昱吓一跳,爬起来,追在后面喊道:“唉?唉?你干嘛去!!”
顾思衍朝着教学楼方向一路狂奔,推开办公室门,不在里面。有其他老师看他脸色白得吓人,问道:“同学,你怎么了?”
顾思衍气息不稳道:“我找莫老师。”
老师说:“她有点事情去校长办公室了,你晚点再来找她吧。”
“谢谢。”顾思衍带上门,转头又往行政楼赶。下楼,碰到了累成狗的黎子昱,从他面前跑过去,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匆匆留下一句,“给我妈。”
不等黎子昱反应过来,顾思衍就又跑了。
刚到校长室门口,门突然开了,他看见钟富贵拽着钟刈,莫词拦在两人中间,死死抓着钟刈的另一条胳膊,后面跟着几名A班老师和校领导,场面一度混乱。他跟钟刈对上视线,钟刈的脸色几乎惨白。
钟富贵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我现在要带我儿子走!你们凭什么扣人!他妈的!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啊?!你们算个屁啊!操!”
莫词终于忍无可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怎么配当一个父亲!他已经成年了!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你不能强行把他带走!我们作为校方!有义务保护学生的人生安全!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钟富贵松开手,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顾思衍,又转头,对着钟刈说:“那爸爸过几天再来。”
人能不能带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钟刈在学校待不下去,要让顾思衍心疼,要让顾思衍心甘情愿地给他去弄钱。
是威胁。
顾思衍攥紧了拳头,猛地冲上去,一圈砸在钟富贵的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钟刈身上,没想到外面这个疑似“看热闹”的学生会动手。这种事情,就算对方再怎么恶心人,你先动手了,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莫词最先反应过来,挡在顾思衍面前,呵斥道:“你疯了是不是!关你什么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钟富贵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捂着嘴,吐出一颗混着血的牙,恶狠狠瞪着顾思衍说:“死小子下手真狠。”
顾思衍语气冷的像淬了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烦他。”
他后退两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看着钟富贵说:“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敲诈勒索我……”
其余人或许听不明白,一头雾水,钟刈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思衍。难怪呢……难怪在麻将馆里他把钟富贵打成那样,钟富贵都没有回来找他麻烦,居然是因为这样吗?
顾思衍看向钟刈,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示意他“没事”。
警察来得很快,后面跟着陈诺。她快步到顾思衍旁边,担心地说:“阿衍,没事的昂,发生了什么你跟警察说。”
顾思衍沉默的点头。
警察简单问了他几个问题,查看了他和钟富贵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初步判定为敲诈勒索,却有一事不明:“钟富贵威胁你,为什么要用钟刈来威胁你?你跟钟刈之间是什么关系。”
顾思衍闭口不答。陈诺替他说:“同学,关系很好的同学。”
突然,钟富贵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顾思衍呼吸一滞。
陈诺不悦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钟富贵说:“我笑你可怜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哈哈哈,你儿子,跟我儿子,搞到一起去了!两个同性恋啊!你儿子喜欢我儿子喜欢的不得了!”
最后“不得了”三个字他说得尤其重。
陈诺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他,不可置信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钟富贵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着头说:“那你以为你儿子为什么舍得给我转那么多钱,十八万啊,只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就能为他花这么多吗?还有,你儿子寒假都住我家,跟我儿子关系好到一张床上去了。”
陈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疯狂地想要从他说的这些话里找出漏洞,可是她找不到,最后,她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看向顾思衍,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抖地不那么厉害:“他说的……真的假的?妈妈相信你……只要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顾思衍一直以来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妈妈,他没有办法无视她的情绪,也没有办法否认,钟刈听到了,该有多难过。
陈诺抓住他的手臂:“阿衍,你说话啊。”
最终,顾思衍说:“是。”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传进陈诺耳朵里却如雷霆乍振。她扬起手,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顾思衍偏了头。
一片死寂。
这一巴掌打在顾思衍脸上,却把钟刈打醒了。
不管他怎样厌恶钟富贵,骨子里流的还是跟他一样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血。明知道结果如何,却还是选择了一条对顾思衍最差的一条路。他身在地狱,没什么可失去的,可顾思衍呢。顾思衍家庭美满,他的家人、朋友都爱他,活的肆意张扬、无所畏惧,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的,难道他真的要毁了顾思衍的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