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话是这么说,但这东西吧,只能少数人玩,人多了不行。”黎子昱解释说,“你要按我们以前那规则,输的抽条子,你赌的那个人距离第一名差几个名次就抽几下,而且不是一个人抽,是参与进来的人都抽,全班一起玩,这玩得也太大了,伤身,真伤身。”
难怪之前一到月末,她在办公室总能听见班上有人“嗷嗷叫”,以为是学疯了,没想到是疼疯了。莫词无语道:“你们玩得也太变态了。不玩这个,换个玩法。我做庄,你们每个人都能压一个人,可以压自己,也能压别人,但凡中一个,高考过后,我请全班吃饭。”
“喔喔喔喔——”教室里欢呼声连成片。有人说,“莫姐,你想请客就直说呗。”
莫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继续说:“压小考多没意思啊,压省状元吧。怎么样?谁先来?”
很默契的,安静。莫词不解:“怎么了?这么没信心吗?”
不是没信心,是没人敢说,谁都无法确定钟刈还在不在本省读书。如果不在的话,那保守估计,省前十都会从A班出,可如果在,在场的有谁能跟他争?而且就算知道了他还在本省,也没有人会压在他身上,毕竟不在一个学校了,压在他身上,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片死寂中,吴思琪举手,轻声说:“我赌我。”
紧接着,所有人跟上来:“我堵我、我赌我……”
“我赌我!”
“……”
莫词请吃饭,压根就没等出成绩。高考一结束,她就把人聚在一起下馆子去了。
顾思衍吃完饭回去的时候,脚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了两声很稚嫩的小狗叫,他低头,一只小金毛撅着屁股,一边扒拉他的鞋子,一边疯狂甩尾巴。
顾思衍对狗其实谈不上喜欢,陈诺也不知道当初顾思衍的一句“想养狗”,是因为钟刈喜欢。
但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她觉得她的儿子变得不再快乐了。陈诺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喜欢吗?”
“嗯,喜欢。”顾思衍蹲下把狗抱起来。
填志愿这天,顾思衍跟黎子昱两人一道去的学校,正好赶上大课间,教学楼底下围满了人,阵阵私语,皆为惊叹。
“我靠,这人哪个学校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听说好像是上一届高三A班的。”
“啊?不是吧,没听过啊。”
“你们高一没听说过也正常,这个人在校的时候一直年级断层第一,后面好像因为谈恋爱被开除了,具体我也不知道。”
“我靠?!谈个恋爱就被开除了?一中这么狠吗?”
“省五十,一中占32个,你说狠不狠。”
“……”
顾思衍仰着头,浑身血液沸腾,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红榜金字,“钟刈,731分”,独占一行。
往下是二至四名共占一行,吴思琪,712分。方池,711分。李一楠,708分。
……
黎子昱拽着他离开:“走啦,回去慢慢哭,好多人看着,丢死人了。”
果然,一上楼就被莫词发现了,问:“怎么了?”
黎子昱嘿嘿笑道:“要滚蛋了,伤心呗。”
莫词“哼”笑一声:“那哭早了,过段时间还要回来拿毕业证呢,眼泪先留着。”
顾思衍抹了把脸:“谢谢老师。”
黎子昱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莫词看了他一眼,说:“又打什么坏主意。”
黎子昱说:“拿毕业证那天,我一定让您终身难忘。”
怕时间来不及,当天回去黎子昱就找人定做了一面超长横幅,上面写着“是一中风太大,还是你听不见我莫姐讲话”,外加两面印有莫词照片的旗子。
拿毕业证当天,全体A班带着黑色墨镜在校门口集合,等到大课间人最多的时候,拉起横幅,甩着旗子,三十号人齐齐往里冲,引得在校学生全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终于,莫词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游完一圈了。
“你们是毕业了,我还要在学校待呢。”莫词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众人笑作一团。黎子昱说:“这叫排面!这玩意儿,表墙上。”
“去去去。”莫词毫不留情地给他一脚,“滚蛋。”
“欸,就不滚。”黎子昱扭腰挨上一脚,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给莫词带上,“来来来,大合照。”
摄影师在前面调整好位置,喊到:“好好好,后面横幅再往上拉一点!okok,123!茄子!”
全体A班:“莫姐!我们爱你!!!”
“咔嚓!”
时间定格成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