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黑色人影转过头来,说:“你来啦?”
顾思衍:“……”
他和江哲四目相对。江哲明显愣了一下,变了脸:“你来干什么?”
钟刈退学后,江哲就从寝室里搬了出去,而且把他和黎子昱都删了,之后在学校里碰到过几次,也全当不认识。
“跟你没关系。”顾思衍越过他,把花放到墓碑前,深深鞠了三个躬,转身要走。
江哲又说:“三年了,还是不肯放过他吗?如果不是你把他带坏,他怎么会退学。”
顾思衍不想跟他在这里吵,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到墓园门口,他回望了一眼,确定江哲没有在看他,快速躲到小房子侧面。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小房子的门被打开了,很快,又关上。在江哲看不到的地方,他看着江哲坐上公交车离开,这时,他才放心的出来,进去小房子里面,擦擦小板凳上的灰,坐下等。
一直等到天色暗下去,外面偶尔有汽车过去的声音和几声鸟叫,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动静。小木凳坐得他腰酸背痛,起来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在想,晚上要不要开个灯。
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思衍的一条腿还抬在半空中,来的人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是他等了三年,日思夜想的。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两个人都僵住了,又同时反应过来,只不过一个逃命般带上门离开,另一个拼命想要追上去。速度太快,加上顾思衍现在脑子反应迟钝,“砰”的一声,撞在了门上,撞得眼冒金星,顾不得疼痛,他立刻追上去,钟刈已经拉开他很远的距离了。
顾思衍崩溃地撕扯着喉咙大喊:“回来啊!!!你回来!!!”
追不上,他追不上……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岔路,钟刈进去随便绕一下,就能把他彻底甩开。
他不能、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他不想再等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他看到前面开过来一辆车,可能是看大晚上的还有人在荒郊野岭练长跑,车速很缓。
顾思衍咬咬牙,猛地撞上车的侧门,“砰”的一声,他倒地滚了好几圈停下。
车瞬间刹住,里面的人半天没动静,估计吓傻了。
顾思衍趴在地上,抬着头看,前面的人果然停了下来,也只是停了下来,并没有往他这边来,像是在观察情况。
“你……你他妈的差点把我车撞翻了!”司机从车上下来,声音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顾思衍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死死盯着钟刈,不确定时隔三年自己在对方心里是否还有分量,如果钟刈不管他,他还得继续追。
司机冲他喊:“我跟你说!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的!”
“我知道,你先记一下我电话 。”顾思衍报完一串数字,继续说,“你把车送去检查,哪里坏了,我赔。”
沉默,死寂。司机无语道:“不是……你有病吧?”
看到钟刈开始往这边走了,顾思衍立马蜷缩身体,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一旁的司机崩溃了:“不是哥们,别搞。我们还是报警吧,你这样我害怕。”
顾思衍低声说:“别报,真的别报,我不是要讹你。”
司机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又看看钟刈,可能觉得钟刈看着是正常的,就对着钟刈喊:“你搞快点啊!”
在顾思衍的视线了,钟刈跑起来了,很快,人就到了面前,第一句话却不是跟他说的。
钟刈问司机:“打120了吗?”
顾思衍忙抓住他的裤腿,抱住他的小腿,生怕人跑了似的,解释说:“不用打,不用打,是我没看清路,我撞得他,没事,小擦伤。”
钟刈:“……”
“是你撞的我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司机骂骂咧咧的上车,一脚油门走了。
等彻底听不见尾气声,钟刈开口,语气里带着怒火:“很好玩吗?”
顾思衍抱得更紧了:“管用就行。”
钟刈说:“松手。”
“还想要跑到哪里去。 ”顾思衍仰起头,炽热地望着他,语气里尽是祈求与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