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第十三只托盘上。

莱昂没有立刻揭开黑色丝绒布，而是先看了一眼罗森夫人。

“夫人，我想，今天这最后一件作品，应该由您来为诸位揭晓。”

罗森夫人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放下手中的蕾丝折扇，缓步走到展示桌前，伸手捏住丝绒布的一角。

随着她的动作，一抹近乎透明的银白色映入众人的眼帘。

那是一枚与先前十二款截然不同的暖手宝。

外壳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乳白与浅蓝的光泽在其中缓缓交错，随着阳光的移动，时而像初雪覆盖的冰面，时而又像极北之地、只有晴夜才会映出星光的冰川。

外壳中央，是一朵从未在「冬庭十二花」中出现过的花。

六层晶莹的花瓣依次展开，形态介于花朵与冰晶之间。银色细线沿着花瓣边缘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浅蓝色的蓝宝石嵌在花心，周围环绕着莹白的月光石。花瓣之间，几缕银色枝叶交错穿过，末端缀着透明的白欧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虹彩。

它不像普通的花卉那样鲜活，也没有刻意追求珠宝的华丽。整朵花仿佛凝结在永不融化的冰雪之中，清冷而精致，直到靠近时，才能看见外壳内部透出的暖意。

莱昂将它托在掌心，微微侧转，让光线从不同角度掠过花瓣：“我们为这件特别设计的作品取名为：霜华。”

林策站在人群后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不得不承认，莱昂在审美这件事上，确实有一套。

如果说普通的“冬庭十二花”是在一件实用商品上增加装饰，那么眼前这件东西，已经更接近一件真正的珠宝艺术品。但它仍然是一枚可以使用的暖手宝，却也完全有资格被放进贵族的私人收藏室里。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才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

“所以，这就是第十三款？”有人问。

“可以这么理解。”莱昂没有纠正这个说法，“ 霜华总共只制作了十件，每一件都经过独立的工艺处理。它混在前面十二款中一起发售，价格还是一样的。我称它为隐藏款。至于它们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那就要神明的意志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顿时变了。

十件。

这个数量并不算多，尤其对于一件采用了贵重珠宝、又能够实际使用的收藏品而言。

“范恩商会还为这款特别设计准备了一项服务。”莱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凡是获得霜华的收藏者，都可以委托范恩商会的匠人，在外壳上镌刻自己的姓名，或是家族纹章。我们会根据每位收藏者的要求单独制作，让每一件作品都成为真正属于那个人的收藏。”

话音刚落，几位贵族夫人的呼吸甚至粗重了几分，蕾丝折扇在胸前急促地摇晃着。

林策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奸商，绝对的奸商。

这已经不只是卖商品了。

十件限量作品，配合镌刻服务，每一件都会从统一的商品变成具有明确归属的私人藏品。

在王都的上流社交圈里，普通的奢华早已无法拉开阶层的差距，唯有“极少数人拥有”，“稀缺性”才是贵族们争夺的重点。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不过……”莱昂停了停，话锋一转，“准确的说，现在我们只有9件霜华了。”

他转身拿过托盘，把它亲自递到了罗森夫人面前。

“我希望能把它作为范恩商会献给您的礼物。”他微微欠身，“感谢您允许我们在这里展示这款新品，也感谢您再次为我们创造了这样一个美妙的下午。”

说着，他将暖手宝轻轻翻转过来。

外壳背面并没有繁复的纹样，只有一圈细密的银色藤蔓。藤蔓围绕着一处小小的留白区域，而在那片留白中央，已经镌刻好了两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