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她昨天已经去过大队部了，万一大队领导同意了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去找更生问一下？”

“得问问吧，毕竟大队的钱是咱们集体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用了。”

“对，那咱们现在就去？”

“去！”

眼看着大家伙儿群情激愤，怕闹出什么事情来，大伯哥那边不好收场，林安安连忙拦着，“大家都先冷静冷静。”

众人本打算走，但出于这多半年对她带村里人挣钱的感念，也出于对她的信任，停下了脚步。

眼看着场面重新安静下来，林安安才道，“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不要着急。”

“村里大队部的钱没有随便用的。如果大队干部们没同意，那就不会对外公布。如果大队部倾向于同意，像是办厂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会在村里开大会表决的，所以大家真的不用急，说不定明天就会说了。”

众人一听，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犹如冒烟的茶壶被浇了盆凉水，当下就冷静下来。

众人起哄的时候，所有人都情绪高涨，生怕落后自家吃了亏，但一冷静下来，就没人愿意出头了。

“那我就等着，回头听听他们怎么说。”

“也是，这么说没消息也是好事儿。”

看到已经起身的人一个个重新坐下，林安安松了口气。

她可是听大嫂说过村里婶子们的战斗力，着急了是真有可能打上大队部的。

但不等她把心完全放下来，就看到路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林安安没想到刚刚引发“暴动”事件的主人公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下子就愣了。

其他人看到她的表情一回头，也看到了林知意。不等人到跟前，话就先围了上去。刚刚林安安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气氛又瞬间火爆起来。

“知意啊，听说你要在村里办厂？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服装厂工作吗？工作不要啦？”

“大队部同意了没？真要办厂？”

“……”

问题一个一个砸了过去，眼看着人都要喘不气来，林安安正想拦着，就看到林知意自己抬手组织了这场风波。

“婶子们，具体情况今晚大队部会开会，大家有想法可以去听听，到时候大队长会说的。”林知意道，“现在我有点儿急事儿要找阿琴谈谈，不好意思啦！”

婶子们虽然想先一步知道结果，但看她不愿意说，再加上已经知道晚上要开大会，也没有再追问，看着林知意跟在林安安身后进了家门。

……

客厅里。

林安安拎起暖壶给林知意倒了杯热水。

水蒸气袅袅婷婷地往上飘，遮挡住了林知意的一部分眉眼，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林安安却并不在意，早在之前在门外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林知意的憔悴。

两人坐下，林知意不说话，她也没有出声。

对于林知意这个人，虽然才见了两面，但林安安自觉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是一个自强不息又敢于拼搏的女人，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找她两次想要挽救已经如夕阳落日一般的县服装厂了。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她或许会有一段时间的迷茫或者颓唐，但是她是不会允许自己长久沉浸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的。

林安安所料确实不错。

坐下不到三分钟，林知意就开了口，面上不见之前的阴霾。

“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你给的衣服图样和样品有了大用。年前厂子里生产了几套出来，我们找附近城市的服装店推销了一下，有不少老板都定了货。厂里把这笔订金用来发了工资，我们这些工人都因此过了个还算不错的年。”

林安安听了，却并不居功，笑道，“那是你们的努力，跟我没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林知意说服厂领导，没有她上门找服装店老板推销，没有厂里的女工愿意赶在年前加班加点生产出那一批衣服按时交了货，只靠着她那几件衣服样子，是成不了事的。

“如果厂领导也像你一样这么觉得就好了。”

林知意想到自己这半个多月在厂子里的处境，语气里满是失落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