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董，拉美项目正在关键期，您二位这时候退，人心要散的！”

几个元老级的股东急得站了起来。

顾清雨坐在沈星澜旁边，抬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散不了。”顾清雨敲了敲桌面，“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三十年，星澜从一个空壳子到今天，我们该做的都做完了。”

顾清雨起身，拿起桌上那枚纯金印章，走到顾念澜身后。

她把印章放在顾念澜面前。

“从今天起，顾念澜接任星澜集团董事长兼CEO。”顾清雨双手按在女儿肩上，扫视全场，“她手里有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以后，这里她说了算。”

顾念澜站起来，扣好西装纽扣。

她没推辞，也没说客套话。

“张副总。”她直接点了名。

“在，顾董。”刚才还急着劝说的老股东，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拉美项目二期资金，我昨晚已经结清。施工队明天进场。这份进度表，你负责跟进。”顾念澜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李总监，欧洲的反垄断调查，法务部拿到了和解协议。下午三点跨国会议，你准备一下。”

顾念澜语速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分派下去，不给任何人插话的余地。

沈星澜和顾清雨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起身，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走吧。”顾清雨牵起沈星澜的手，“过我们的日子去。”

一周后，S市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沈星澜穿着米色风衣，顾清雨一身黑色夹克，脚边是两个银色行李箱。

她们的第一站是冰岛，去看极光。

“念澜这丫头，送机都不知道来一下。”顾清雨看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撇了撇嘴。

“她昨天刚飞伦敦谈收购，哪有空理我们。”沈星澜递给她一杯热美式。

话音刚落，老陈快步走了进来。他头发花白，但身子骨还很硬朗。

“顾董，沈总。”老陈上前，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怎么了？”顾清雨没接，“集团的事，不是都让找念澜吗？”

“不是集团的事。”老陈压低声音，“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林若溪……昨晚三点，病死了。”

沈星澜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她放下纸杯，接过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死因是多器官衰竭。复印件下，压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和一张发黄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抖得厉害，笔画都连不成线。

沈星澜展开字条。

【这把钥匙，是二十年前你们在大学外面租的那间地下室的。我输了一辈子，但你们也老了。地下见。——林。】

顾清雨凑过去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恶心人，非要提醒我们以前有多惨。”她从沈星澜手里拿过那把锈钥匙，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松开手。

“当啷”一声，钥匙掉进桶底。

“什么破铜烂铁，也配脏我们的手。”顾清雨拍了拍手，走回沈星澜身边。

这时，沈星澜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念澜发来的微信。

【妈，妈咪，一路平安。北美那家一直找茬的壳公司，我刚收了，算送你们的退休礼物。钱走我私账，你们玩得开心。】

沈星澜把屏幕给顾清雨看。

两人看着手机，都笑了。

机场广播响起了飞往雷克雅未克的登机提示。

顾清雨拉起两个行李箱的拉杆，偏头看向沈星澜。

“该走了，沈总。”

沈星澜挽住她的胳膊，应了一声：“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