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头去看。
一位老妇人弯着身子探出头来。看到三人的第一时间,老妇人面色变得温和,对着江沉银的方向道:“姑娘,这是回家了?”
江沉银走近,去搀扶老妇人:“嗯。刘奶奶,这么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老妇人亲切道:“没有。我好像听见外面有鱼的声音,就出来看看。”
于秋及时将灵力往屋里钻去,一众飞天的小鱼和海鲜们“咻”地一下,不见了。
老妇人眨眨眼,疑惑的脸对上于秋温柔的视线,马上变得和蔼可亲:“小公子,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于秋上前,恭敬道:“老妇人,找到了。”
老妇人笑着拍了拍于秋的手背:“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老妇惭愧,住了这么久都没能见到那位姑娘,也帮不上你的忙。”
江沉银抬眼去看于秋,于秋温和道:“那日多谢您指路,我也是去桃溪镇上找到的她。一切安好。”
老妇人点点头,道:“那就好。露已深,几位公子,姑娘,好生歇息。明日呀,我还要起早买新鲜的豆腐,再买些鲜鸡蛋做羹,耽误不得呢。”
老妇人安心阖上木门,只余拐杖拄地的声音,不再有其他声响。
三人回屋。
许不争看着空空如也的前院和大堂:“东西呢?”
后面跟上的于秋:“在厨房。”
许不争慢悠悠道:“食材有了,那么问题来了。谁去煮?”
江沉银:“我。”
于秋:“我。”
两人异口同声。
许不争左看右看,直接道:“今晚能吃什么全都靠你们了。那我能帮忙做点什么?总不能都让你们来动手。”
江沉银:“饭桌上等着。”
于秋:“许大哥,我跟江姑娘两个人就够了。”
许不争:“好!那你们来啊!我等你们!!”
许不争离开,江沉银和于秋面面相觑。
江沉银:“我去换件衣服。”
于秋:“……我也去。”
两人熟悉地走去自己的房间一会后,江沉银推开卧室,进了厨房。
扑面而来的是积攒的尘土。
江沉银挥挥手,驱散面前的尘土。第一时间去打开厨房的窗户,让空气流通。时隔已久,这里面积累了许多看不见的尘埃,闷闷罩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于秋大跨步进来厨房,环视一周后,一挥手,厨房顿时纤尘不染。不光空气里不适的积攒的味道,还有角落缝隙里大大小小蜘蛛结的网,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江沉银回头去看,道:“这灵力用着顺手,倒省去一番功夫。”
于秋自然地拿着围裙给自己绑上,袖子收起,飘乱的发丝也挽入簪里,发髻整齐束起,整装待发:“家里没人住,不用灵力要打扫好久。”
江沉银端详于秋现在的样子,乖张的脸上安静垂眸,围裙在于秋的身上就像块时尚单品,身躯微微弓着伏在老旧的木案前,一双手落在案板上,正在专注地处理章鱼。
旁边水池里的鳗鱼还在扭动,拍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于秋刮去蛏子的壳肉,加入红薯粉,抓拌均匀:“今晚吃海鲜大餐。”
“那我要做水煮鳗鱼。”
于秋笑道:“好。”
于秋处理食材很快,江沉银生火,配合之下,半个时辰不到,四菜一汤已是做好。
于秋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江沉银端着三副碗筷,两人一同前往食案。食案上的许不争老早就闻到这香味,喊道:“好香啊。”
朴实无华的赞叹,江沉银笑道:“水煮鳗鱼,油炸小酥鱼,炝蛏子,海鲜大杂烩,还有七彩汤。齐了。”
四菜一上,三人动筷。
一顿饭后,江沉银吃饱喝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跨出门槛,招手道:“于秋,我有事找你。”
于秋擦拭嘴角,也跟着站起身:“好。”
许不争扶着肚子像大爷一样躺着,喝完手里最后一滴石庭老酒,脸上暖融融能溺在这里。手中折扇打开,许不争懒洋洋地扇扇子悠哉悠哉道:“舒服。还是这里好,有吃有喝的。”
几秒后,许不争才反应过来:“江沉银?于公子?人呢?怎么都走了。”
许不争看着天花板,囔囔道:“也无所谓。他们爱做什么做什么,反正也不会特意留我……”
一会后。
许不争刷地收起扇子,摇晃地站起身,眯眼乐道:“去找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两串通了自己跑了。丢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
山上。
江沉银走过溪边的老石桥,走过湿润的草地,走过崎岖不平的石头路,走过荒土地。
于秋一直跟着江沉银,路宽了,就在江沉银的身边。路窄了,就在江沉银的后边。
江沉银一停,于秋看着江沉银的后背:“到了?”
江沉银抬手推开遮挡视线的藤蔓:“你也不问我要带你去哪?”
于秋笑道:“江姑娘,你要去哪,我就去哪。”
江沉银:“好。跟上。”
两人再次跋山涉水,江沉银这次率先开口:“到了。”
于秋抬起头,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
小房子只有七丈宽,江沉银开了门,进了去,里面也不大。于秋瞧着这里的景象,屋内只能容纳两个人,不大的空间里塞满矮塌、一张大桌子,一把椅子,一套食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江沉银转身看向于秋,爬了半个时辰的山头,于秋一句累都不喊。喝了石庭老酒的脸越发红润,经过山风一吹,酒的刺激下清醒一瞬,之后便陷入更长的迷糊和晕眩中。
江沉银再次开口:“脱了。”
于秋:?
江沉银见于秋不动,明确命令道:“把衣服脱了。都脱了。”
于秋后退一步,手往衣领处扒拉,但又疑惑皱眉,放下手,看向江沉银的眼中写满不解。
不愿意?
江沉银凑近于秋,拉着他的衣裳便往下扯,边扯边道:“你知不知道李镇海?”
于秋低头看向自己敞露在外的胸口,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眼眸中像小鹿般晶莹剔透,目光清澈。于秋顺从地将手顺着江沉银的动作往衣领处扒拉。
透过月光,白色里衣下的身躯纤长有力,于秋心脏直跳:“不知道。"
江沉银:“当年他走火入魔,没有人制得了他。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掉了大半芦安岛的人……”
说到这,江沉银的手一顿,又恢复过来,继续往下说:“海魇因都怕他。就因为他灵力失控,走火入魔。就论当年,李镇海他一个人就能将半个芦安岛的人全都屠尽。不分敌友,不分老幼。这是海魇因刻入骨里的威胁。至始至终,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