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入手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两股力量。一股是浓郁的魔气，另一股是……纯净的天道之力。两种力量在核心中激烈冲突，却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在一起。

"这是……"云清瞳孔收缩。

"天道降魔阵的实验品，"顾长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碧霄宗在用魔傀做实验，把天道之力和魔气融合，制造可控的'混沌'。这头魔虎，就是他们的杰作。"

"他们疯了吗？"云清难以置信，"天道和魔气融合？这跟他们要拿我祭天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顾长渊冷冷地说，"他们想人造混沌，取代你。这样，天道降魔阵就不需要你这个'活引子'了，用这些核心就行。"

云清低头看着手中的核心，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碧霄宗。云落真人。口口声声为了苍生，为了天道，背地里却在做这种勾当。他们在魔傀体内做实验，在暗中制造可控的混沌，甚至不惜强化魔傀来阻拦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完善他们的"人造混沌"？

"师姐！"阿福从飞舟上跑下来，手里举着账本，脸色发白，"刚才那头魔虎崩解的时候，我用观测法器记录了数据。它体内的天道之力波动频率……和三天前云风身上那块玉佩的频率，完全一致！"

"玉佩？"

"就是云风腰间那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碧霄宗弟子一般佩剑不佩玉，他那块玉佩上的符文，和碧霄宗的制式完全不同。现在对照数据……"

阿福咽了口唾沫："那块玉佩，就是控制这头魔虎的'钥匙'！"

云清沉默了。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核心，指节发白。魔神印记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此刻翻涌的怒意。

"好，很好，"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碧霄宗，云落真人。你们不是要玩吗？"

她抬起头，望向镇海城的方向，瞳孔中的黑金双色漩涡旋转到极致，像两个微型的黑洞。

"姑奶奶陪你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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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失去了三头元婴期魔傀的统领，剩下的金丹期魔傀群龙无首，被谢凛和苏绾联手绞杀。谢凛的惊鸿剑在魔傀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晶石核心；苏绾的碧水剑化作漫天剑影，碧绿色的水光所过之处，魔傀纷纷崩解。

陆昭在飞舟上撒了一大把符箓，组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给众人补充消耗。阿福蹲在战场边缘，满头大汗地记录每一头魔傀的数据，嘴里还念念有词："金丹后期十二头，击杀效率……师姐占四成，谢师兄三成，苏师姐两成，顾师叔一成……"

顾长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夫一成？老夫刚才一巴掌拍死了五头，你小子没看见？"

"啊？"阿福茫然抬头，"您……您出手了吗？"

顾长渊："……"

云清走过来，把那颗特殊的核心递给顾长渊："师尊，这东西怎么处理？"

顾长渊接过核心，神识一扫，脸色更加凝重："里面的天道之力和魔气还在冲突，随时可能爆炸。不能带在身上，也不能随意丢弃。老夫用苍云剑的剑意封住它，带回镇海城……"

"不，"云清打断他，"带回镇海城，就等于告诉云落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会立刻销毁证据，反咬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

"吃掉，"云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核心里的魔气，我可以吞噬炼化。至于那部分天道之力……"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那光芒纯净、温暖，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的威压——与魔神印记的幽冷截然不同，与碧霄宗那伪善的天道之力也完全不同。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纯"。

"我的混沌本源，本就包含天道认可的部分，"云清说，"这部分天道之力，虽然被污染过，但本质还在。我可以把它'洗'干净，然后……"

"然后？"

"然后还给它真正的主人，"云清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天道。"

顾长渊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把核心塞回她手里："你确定？里面的冲突很激烈，吞噬的时候可能会伤到你的经脉。"

"师尊，"云清把核心往嘴里一抛，像吃糖豆似的嚼了起来，"您徒弟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胃口好。"

核心入腹。

刹那间，云清感觉到两股狂暴的力量在丹田中炸开。魔气化作一头黑色的猛虎，张牙舞爪地扑向混沌元婴；天道之力则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试图将元婴束缚。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厮杀，疼得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可她咬牙忍着。

"混！"她低喝，黑色的本源暴涨，将魔气猛虎包裹、侵蚀、同化。

"纯！"她又喝，金色的本源涌出，将天道锁链净化、吸收、融合。

混沌元婴在两种力量的冲刷下，疯狂地旋转着。元婴表面的黑金双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最终，猛虎和锁链同时消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元婴尽数吸收。

"嗝——"

云清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黑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魔神印记浮现了一瞬，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分。可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

暴涨！

从一千三百丈，直接突破到了一千五百丈！

"师姐？"阿福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云清揉了揉肚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是有点撑。这玩意儿比魔蛟的核心还带劲。"

她抬头，望向镇魔渊的方向。那里，乌云翻涌，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可在那一片漆黑的天幕下，她隐约"看"见了一道……

缝隙。

一道被金光维持的、摇摇欲坠的缝隙。

"师尊，"她轻声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碧霄宗在拖延时间，魔神在燃烧本源，天道封印在减弱。三方都在抢时间……"

"而我们，"她握紧玄黄剑，黑金双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必须比他们都快。"

顾长渊点点头，转身朝飞舟走去："上船，全速前进。目标——"

"镇魔渊外围封印，落点，'蚀骨原'。"

众人纷纷登上飞舟。云清走在最后，在踏上甲板的前一刻，她忽然回头，望向镇海城的方向。

那里，天际线上，隐约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飞舟。碧霄宗的飞舟。至少五艘，呈扇形朝他们的方向追来。

"云风，"云清喃喃，"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转身走进船舱。

飞舟破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镇魔渊的方向疾驰而去。在他们身后，碧霄宗的飞舟群紧追不舍，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而在更遥远的天际，镇魔渊的方向，一声低沉的雷鸣滚滚传来。

那雷鸣中，似乎夹杂着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