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戎州调侃他说:“你是真喜欢怡亲王的这个小女儿?你还没忘了那点事呢?还是说,你是把时家的权势和怡亲王的万贯家财,都算计了进去?”
“不。”景蘅面色微红,低声道:“我是...真的喜欢她,哪怕没有这些外物,我也会求娶她的。”
“只要她是云灵,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
“义兄,只要他是景骁,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
梁戎州透过他清秀的眉目,仿佛看到了他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情爱。
光绪年间牢狱里的穿肠毒药,没能杀死平朔第一才女慕湘。又有谁能料到,她这样寒梅傲雪的女子,最终竟然死于情爱。
慕湘“死”在了她踏入景家的那一天。
景二太太的灵魂,也永远埋葬在了景家后宅。
“承宁,情爱而已。你要想取代你大哥,有些事总要割舍掉的。”
“承宁啊,权势远远比情爱要牢靠。”
景蘅垂着头,面上的红潮一点点褪去。
“承宁明白。”
——
云灵负手握着卷略微有些卷边的书册,颇为无奈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松毓明。
松毓明抖落搭在头上的书册,靠在书架上揉着摔疼了的膝盖,不好意思道:“巧合,真的是巧合!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白雁实在不想和他一道丢人,默默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梯,匆匆向云灵行了一礼后极快的消失了。
“我说,”云灵索性敛裙坐在他的身边,“下次这种登高爬梯的事,能不能请白雁代劳?”
松毓明嘴硬说:“小时候那次是意外!谁知道那梯子里头已经朽了。这次也是意外!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是大喜过望。”
松毓明生得双葡萄大的圆眼,一笑就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有点憨气。
“皎皎一切可好?”
云灵板着脸,假意怒道:“好你个松小小,谁许你这样唤我了?”
“是松风筱!我字风筱!”
“谁说我叫的是你的字了?”
二人相视一笑,多年未见的生疏与隔阂在这一笑中消散。
云灵背靠在书架上问:“你家中近来可好?”
“父亲和母亲都很好。”松毓明揉着膝盖的手渐渐缓了下来,“父亲最近调任津门,一直想去拜见福晋——不,拜见时夫人。他一直都很后悔,当年在怡亲王府没有为时夫人说话。”
云灵摇头说道:“外祖父和母亲,其实都没有怪过松伯父。我父亲那时昏了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旁人身上,任谁都没法改变如今的结果。母亲不愿见松伯父,只是不想再和京中的旧人产生牵扯罢了。”
“可父亲不这么想。”松毓明苦笑道,“父亲醉酒的时候总说起这件事,觉得愧对自己的老师。”
云灵对松伯父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只依稀记得外祖父和母亲离开京城那天,松伯父守在京郊长亭,遥遥送行。
“皎皎,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相处?我和你现在都在仁光中学读书,哪怕不再是玩伴,我们也还是同学。”
风从半开的窗棂中钻进来,卷着书页沙沙作响。
云灵指尖无意识地将书页压下去,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话。
“我——”
“小姐?您在这儿吗?”
孙彦远远站在书局门口,扬声问说:“景少爷刚才说他还想去见一见过去的同学,让我先送小姐回去。”
“再见了松风筱。”云灵如蒙大赦。
她撑着书架子站起身,随手将手中书册塞进松毓明的手里说:“说好了,再见面时你我只是仁光中学的同学,关于京城的那些旧事,还请一件也不要在学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