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施南风的侧颜，云北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毋庸置疑，不能让施南风知道施常菡还活着。

沉思良久，她才回道：“细节？什么细节？”

施南意看不到画面，不知道云北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但她的心却跟着落下去了片刻，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散开来。

“你的公寓为什么会搞成那样？你和常菡当时怎么样了？”

云北这才知道，施南风去过自己的公寓了，她不仅知道她们回到了主岛，还知道她们去了自己的公寓。

换句话说，施家的人认为常菡如今还活着，那施南风对自己这么客气就说得通了。

但也另外一种耸人听闻的可能性，她只是骗自己说出真相。

从自己的生活里，云北拿血和泪换回过很多教训，其中最大的之一就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

所以，她打算就此事三缄其口。

看她没说话，施南风又说：“我的意思是，公寓里为什么那么多血？满墙满地都是。”

云北回想了一下，虽然说当时自己是受伤了流血了，可那个量，不至于让人惊叹到如此地步吧？

“南风总，我当时受了伤，记得不太清楚了，那些血有那么吓人吗？”

听到这里，施南意松了一口气，看来那血是云北的，那么常菡很可能还活着。

“常菡当时怎么样？你们走的急，连她的东西都没拿。”

云北心里警铃大作，她们从悬崖上跳下去，施常菡哪里带着什么东西，施南风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咬咬牙，打定主意不告诉施南风真相，实在不行，一口咬定施常菡死了都好。

“对，没那个必要。”

“什么意思？”施南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三分，“你想说常菡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

“等见到南意，我会告诉她的。”

云北对施南风的怀疑越来越强烈，连带口气也生硬起来，听上去非常冷漠。

施南意摘下耳机，耳朵里充斥着嗡嗡声。

她将手机甩到一旁，双手捂住脸：她原来是要告诉我常菡怎么死的？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

这么说，常菡真的是她杀的，她是回来求得我的原谅的？

施常菡那胖乎乎的脸蛋出现在施南意的眼前，紧接而来的灿烂的笑容，以及一见到自己就“二姐二姐今天我们吃什么”的样子。

软绵童稚的声音如在耳畔。

云北啊，你知道吗？如果是其他事，我真的可以原谅你，甚至……即便是施家的其他什么人。

可是，如果说施家还有什么好心肠人的话，常菡必然是其中一个，可能是唯一一个。

你让我很难做啊。

在无人的房间里，施南意终于可以卸下身上的铠甲和面具，泪水渐渐蓄满了眼眶。

这种滋味比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更难受，就像薄如蚕丝的刀刃一片片将心脏刮下来，不死又不活，只有无止境的痛楚。

混乱不堪加上身心俱疲，她从酒柜里拿出酒，给自己倒了整整一杯，一仰头喝完。

又像意犹未尽一样，少见的继续自斟自酌。最后，终于承受不住酒精的力量，睡了过去。

……

雨在不知不觉中下大了，不知何时，风也刮了起来。

密集的雨点随着风，斜斜地打在车窗玻璃上，给外面的世界镶上了一层朦胧的珐琅。

云北那句“等见到南意，我会告诉她的”说出来之后，车里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没有人说话，雨过于细密，不足以掩盖掉声响，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更为急促的施南风的呼吸。

“既然你这么固执，恐怕我也没其他选择了。在见到南意之前，我觉得我们最好单独聊聊。”

施南风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其他行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她确实在等待什么，等待施南意的反应。

暗示已经足够，如果南意执意要求立刻见云北，那她只能另做打算，比如制造一场意外或者什么。

如果南意什么都没说，那就完全不同了。

她了解施南意，如果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对方的行为，希望对方能顺着这条线，挖出更多的东西。

五分钟之后，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某种程度上，施南风的判断是正确的，此时的施南意正在大口大口的喝酒，不可能给她任何指示。

没有指示，意思就是自己可以便宜行事。

施南风扭过头去，看着云北，“走吧，我们换个地方，看着海好好聊聊。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去里安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