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北没有晕过去。

这是施南风想要的结果，要让她知道痛，知道自己可以以这种方式不停折磨她。

这样，她才会恐惧，而恐惧的人，没有任何秘密。

“滋味如何？考虑好了吗？你还有一只完好的眼睛。”

施南风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另外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好似马上就要插入云北的另一只眼睛。

云北低着头，嘴里发出不知所云的哼哼声。

烧灼的剧痛像附骨之疽一样，贴着浑身血肉，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神经。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那已经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来自外太空的不为人类所知的感觉。

可惜，即使觉得脑子马上就要爆掉，耳朵里却还能够听见施南风的声音。

“噗“，云北吐了一口血，挣扎着聚拢一点力气，”为了一点家产，做出这种事，真不愧是施家养的狗。”

她这两天清醒的时候，一直在琢磨施南风为何会这样做，除了那点钱，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钱？你以为我为了钱会这样做？”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中了施南风，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忽然冲着云北大吼大叫了起来。

“我给他们施家做了三十年的牛马，被使唤来使唤去，凭什么？我哪点比他们差？没有我，施南意能坐上那个位子？老不死的和小不死的，这么多年都是谁在照顾？连废物一样的施南凯，因为生的好，坐在那里就能拥有赌场，我呢？一切都要自己争取，随时都低人一等。”

说到这里，她再次弯下腰，抓起云北头发，让她的眼睛能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

云北没有移开视线，她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疯。

只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不是钱，是权力，是足以让施家被踩在脚下的权力！”

“南风总，施总来了，车已经开进了小区，这里……怎么处理？”这时候，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过来。

“算你运气好，死之前不用再受烙铁穿眼之刑。”

施南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毛巾擦手，阴恻恻地对云北说，就在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又转头对里面吼了一句：

“从后门推出去，直接扔进海里。她不是说了吗，施常菡的尸体在海里，那就让她就去陪她吧！”

连日的折磨，云北已经没有力气恐惧，她连施南意都无暇顾及。

脑中只有一点点后悔，不算多，更多的是某种宿命之感。

此前，她见过施南风几面，也说过几次话，这个女人从来都彬彬有礼，照顾周到，堪称任何家庭中“大姐”的楷模。

云北并不天真，在怀疑施家有问题的时候，就怀疑过她。

然而，怀疑归怀疑，就像理想和行动之间会有差异一样，她并没有将怀疑转变成精微的行动。

各种因素纠结之下，最终自投罗网。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因此，她不能怪别人，又不想怪自己，只能诉诸于宿命。

……

施南意前脚刚踏进别墅大门，施南风已经完全收拾好了。

她换了一件家居服，将头发拢上去盘好，喷了好闻的桂花香水。脸上表情温润如玉，地下室那个恶狠狠、僵尸一样的女人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南意，怎么不好好休息，找大姐有事吗？”

施南意背后跟着一大堆人，显然不是来她这里休息的，所以她才这么说。

“大姐，几天都没见你，我来看看。”施南意面色如常，语气亦跟过往一样。

两姐妹各自屏住心里的盘算，打着太极拳。

“嗯，本来打算今天去看奶奶的。你知道，这几天一直在跟那个瞎子周旋，想挖出更多关于常菡的消息，如果能带个好消息给奶奶，那是最好不过了。”

“结果呢？”

“说真的，我跟云北虽然来往不多，总觉得她不像那么残忍的人，一直心存希望。希望常菡还活着。但我已经确认了，这人承认是她杀了常菡。”

对怀疑一开始就存在，为什么找到云北就能确认，怎么确认的？何况现在云北人又不在。

施南意心里的阴云又密了一层。

她不是云北，对这位大姐多少了解得深一点。施南风在家里是和善可亲的孙女、姐姐，在外则完全是不同的人。

如果没有一点手段，如何能执掌里安集团旗下娱乐产业这么多年，还是在施南凯父子步步紧逼之下。

“既然如此，她人在哪里，我来问问。”

施南风倒了一杯酒给施南意，施南意不动声色接过来，放在了一旁。

这瓶酒和她家的那瓶一模一样，她不敢再冒任何风险。

施南风见她没像往常一样拿到酒就喝，眉峰上起了约略五毫米的褶皱，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恐怕是被发现了。

施南意一直盯着施南风的脸，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里“咯噔”一下。

“很不幸，她跑了。”施南风大口喝下一口酒，“在你来之前，刚发现她人不在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只要不承认，她知道，二妹妹要顾全大局，不会把自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