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换嘉宾的例子不少,但这种三更半夜来赶人的节目组确实太个性了点。事发有异,剩下的打工人皆是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家艺人打电话,一面打探发生了何事,一面耳提面命可千万小心行事,不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陈挚出于人道主义也给边青雀打了电话,对方声音沙哑,听起来刚从酣睡中苏醒。
几人收拾行李离开,门开的一瞬间才发觉院外黑得吓人,胡云志起身作势要跟上,被陈挚拦了下来。
“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陈挚说不出所以然,他想自己应该是有了系统重度依赖症,系统不出现他心里没底。
好在胡云志也是明白人,回来重新躺下。经过这么一出,两人刚开的话题自然是揭过去了,房间内没人再发出声音,一反常态。
这里的空气十分古怪,明明带着千重思绪入睡,竟还能睡过头,从梦中惊醒时,天已然大亮。
周围没人了,床铺都被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端着早餐进来的胡云志刚好看到这一幕,“睡饱了?起来垫两口吧,马上开工了。”
陈挚点头下床,想着要先去边青雀那里看看,也不知道这人身边每个助理行不行。
“找边老师啊?”胡云志猜出他的意图,转告他:“不用去了,边老师特意交代让你多休息一会,路上帮他看行李。”
“……”陈挚并不觉得那两箱零食有什么值得偷的。
但为了深入节目组,为边青雀刷点好感,陈挚志愿接手了录制过程中的一部分工作,导演为此答应多给边青雀两个镜头。
主角知道这件事后大为震惊,“这导演也太没底线了,早知道把文乐和文声也带来了,可以多赚六个镜头。”
还点上菜了。
陈挚一阵无语,他肩上背着两个大包,亦步亦趋跟着摄像机老师,往林子深处走。
边青雀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手拎着户外防身工具,一手扒拉旁边的灌木丛。
今天算是先导片,就是让艺人做任务为后续的旅行赚取生活费,边青雀抽到的任务是找到当地的一种标志性生物,名叫雪蛭。
不给照片,纯靠第六感,这破地方也没信号,手机打开也是山顶洞人。
“又是雪又是蛭的,最起码也要在雪天才出来吧。”一边青雀倒是生机勃勃,比林子里歪头耷眼的树都有精神。
“其他人的任务是什么?”
摄像机大哥也是没法子了,跟了个这样的话唠,一边气喘吁吁扛着机器跑,一边还要负责答疑解惑提供情绪价值,以至于他频频向身后转头,渴望陈挚能够说点什么。
陈挚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是找东西,还有下海的。”
边青雀来了性质:“下海?这个好啊,你去问问人家,我能不能跟人家换换,吹吹海风总比在这里喂虫子强。”
陈挚:“没有船。”
“哦,那算了,人家不会游泳呢。”
陈挚真的很想跟严榛说严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在家跟在这里打嘴炮了,很像班里只会接老师话头的中学生啊。
“你也嫌我话多是不是?”边青雀忽然停下,两行清泪就这么掉下来了。
陈挚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好了,我们信你是影帝了。”
谁知道边青雀听见这话更来劲了,又开始问摄像大哥有没有看过他演的电影。
好在他说话间隙也没停下工作,手套都扒拉烂了。
陈挚气喘吁吁地走着,忽然听到前影帝一阵惊呼:“我去!我看到了,那玩意就是吧!”
摄像大哥:“边老师,我也没见过啊。”
他又把目光转向陈挚。
“我也不知……嘶……”耳边响起电流声,整个视野天翻地覆,也就那么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是10086。
【尖头圆尾,背部有一条蓝色直线,是血蛭!】
陈挚:“尖头圆尾,背部有蓝色线条?”
边青雀一拍手:“对!没错!你咋知道!”
陈挚面不改色:“突然想起在某个书上看到过。”
“那你赶紧想想,怎么抓住它!”边青雀急说:“刚那玩意一溜烟就没影了……”
【以血为引】
陈挚:“以血为引……”
话音未落,边青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小刀,“刷”一下就把手臂刮了个血痕。
“别!”陈挚说迟了,血已经顺着流下,滴到草丛里,某株不知名植物的叶片被明显地坠了下。
一秒──
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树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
忽然,眼前闪过一抹蓝。
“我去!”边青雀眼疾手快,用旧手套将那只虫包住,扔进了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