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结束后,窗外渐渐穿来喧闹声。长谷部和山姥切如期出现在我的写字台前,木偶般僵硬地端坐着。
或许是因为终于解决了纠结于心中的那件事,睡眠质量也变好了,今天身体格外轻松。但问题还是接踵而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来。
“山姥切,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什么了吧?”
“是,主上。”他毫无忏悔之意,视死如归地注视着我。
“我已经知道昨天的私斗事件了,不管是谁先动手、是否还手,我都会对你们二位一视同仁。但是我从来没有惩罚过别人,毕竟也不能扣工资之类的……如果这个本丸本就有奖惩制度,就请二位自行照章办事吧。”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不满对方抢了话头,又忿忿对视了一眼。沉寂片刻后,长谷部接着说道:“本丸中从未有过私斗的先例,所以依您的想法即可。”
“那么有什么样的先例呢?我还没完全摸清当主公的门道,不如就由我们共同商议如何?我请小豆准备了茶点。”我摊开手,桌面正中摆放着垒成小山的栗子馒头。从刚才开始,谁也没有对这异样的景象提出质疑,这两人已经连吐槽都忘记了。
“这怎么行?”长谷部一本正经地制止道。
“那么就请二位先告诉我你们最害怕的东西,这样如何?在考虑好之前,就一起享用馒头吧。”我率先拿起最顶端的馒头,馒头之山好像金字塔被削掉了顶端而变成了神秘的祭坛。
馒头的表面烤至焦糖色,像一颗巨大的栗子,当中饱满地填着栗子泥。听说这栗子也是远征带回的特产,甜度完全不输冬天的糖炒栗子,保留下一些未完全捣碎的的栗子肉增加口感。这股甘甜被充满小麦香气的馒头柔和地包裹,发硬的表皮下,馒头仍然十分松软。若是在现世,一定是在名店里排队才能买到的季节限定商品。
对面的二人仍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安静地啃起了馒头。馒头这种食物,比起点心,更像是饭团的亲戚。与优雅无缘的两人好像在刻意控制着进食的速度,咀嚼的速度和吞咽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两颊像仓鼠一样鼓起。不知道可怕的答案也像这样堆积起来了吗?
茶水变得温吞,刚尝过甜点的味蕾对微苦的茶香更加敏感,但还是不如在缘廊上与三日月他们一起喝的茶那般醇厚。我其实更喜欢香气浓烈而苦味稍淡的茶,但这都是不懂品茗之道的我的个人见解,所以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我看向泡茶的长谷部,对方也正在观察我的反应。
长谷部微笑着问道:“还合您的口味吗?”他的态度已变得明朗起来,而山姥切仍是困惑的表情。
“嗯,长谷部,你已经想好了吗?”
“这是对我们的试炼吗?”
“不是,”我回答道,“要从谁开始?”
“我。”山姥切双手拍在膝盖上,果断地说道。
我将装着馒头的碟子推到一旁,倾身越过半张桌面,将手拢在耳边示意他靠近。我嘱咐道:“长谷部不可以偷听。”否则当众询问这种问题会被投诉职权骚扰,虽然在本丸里多半是上诉无门。
山姥切附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我没有害怕的东西。”这样的音量,是在提到他黑历史的时候才听过的。但他表现得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好,那轮到长谷部了。”我转过头,换另一边的耳朵来听长谷部的答案。
“是,”他凑近我的耳边,“是主上。”
温热的呼吸只轻抚过我耳畔,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痒意,便已消散。直到看见他狡黠的笑容,我才能确认他的用意。
我端正坐姿,视线扫过面前自信满满的二人:“好,现在发表结果。” 我拖长尾音,又变成综艺节目的模仿秀了。
“什么结果?”山姥切终于问道,但我决定继续推进流程。
“被被0分,长谷部59分。非常遗憾。”我懊恼地低下头。
“我觉得我起码及格了才对。”长谷部申诉道。
“我不喜欢这种无趣的答案。”
“这又是什么分数?”
“这是‘馒头可怕’对吧。”长谷部回答道,但我想这应该无法解决山姥切的问题。
我提出异议:“说什么呢?这只是‘馒头美味’。”
“等一等,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