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没什么光线的走廊，沈磊将他带到了一块成绩板的面前。

那块板子有历届以来成绩最好的学生照片与姓名，自开校以来的所有第一名都在上面。

沈磊的名字与照片恰好在最正中间的位置。

惟季仔细看着照片墙上沈磊小时候的照片，大概是17，18 岁的年纪，样貌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只是五官相对来说比较青涩。

“哇，这和小朋友当时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呢。”

惟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照片的脸颊，似乎在隔着一张照片触碰以前的沈磊。

沈磊看着那张照片没挪眼，只是面色并不是太好。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毕业了才有机会去看哥哥的比赛。”

“成绩结算的时候就是在高考成绩出成绩的时候。”

惟季点了点头，思考了一瞬，似乎觉得他这句话有些奇怪。

“你是特意去看那场比赛的吗？”

“没记错的话，当时和水友赛一起举行的正式赛事就是一年一度的灵魂摆渡总决赛。”

“你如果只是为了看游戏的话，怎么会想着去看水友赛呢？”

惟季当时不过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民间选手，并不值得一个粉丝特意追来看比赛。

而且当时那场比赛，是在一个并不算大的商场里面举办的。

以沈磊的身份，也不太像是去那里逛街然后偶遇到的。

闻言，沈磊脸上的凝重才微微松动，他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

“哥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听到这话，惟季有些发愣，总觉得小朋友说的话有些像绕口令。

“什么意思？”

沈磊牵着他的手往教学楼里的一间教室走去，里面的桌子还是和几年前的一样，并没有换过新的，桌子上会刻着一些文字。

是学生们惯会做的事情。

那个年纪恰好是情头初开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也毫不意外。

沈磊将他带到了一张桌前，指着桌子上的字迹

“这是我以前的座位。”

“这栋楼也是老校区了，从我们毕业之后就没有新的学生再在这里上课。”

“所以这里的东西还和以前差不多。”

他轻靠在了抽屉的位置，如果换个衣服，真的很像还在上学的高中生。

惟季顺着他的手指向桌上看去，只见桌面上被人用钢笔很是认真的写上了“惟季”两个字。

照沈磊的话，这是他15岁时候的教室。

惟季今年要满25岁的生日了。

上面的字迹是七年前的。

“？”

惟季愣在了原地，有些发懵。

“七年前？”

惟季仔细想着，自己七年前在做什么。

彼时他大约还只是一个普通玩家，也许在游戏榜单上还算赫赫有名，但也不过是普通玩家罢了。

沈磊怎么会认识他？

沈磊看出他脸上的不解，笑着回答

“哥哥当时在榜单的第一名，我觉得哥哥很厉害。”

“那段时间我很叛逆，不愿意学习，每天都在打游戏。”

“然后我那时候，很没有礼貌，我给哥哥发了私信。”

沈磊定了定声，那双像琥珀一样双眸静静地看着惟季

“我说，和我单练。”

“如果我赢了，你就得承认，我比你强。”

惟季沉默一瞬，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里面闪着些泪花

“没想到当时收到的消息是小朋友的。”

“当时我还在想，现在的小孩这么厉害的嘛？”

闻言，沈磊也跟着他笑了起来，笑着回

“哥哥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惟季坐了下来，和沈磊面对面说话，他的眼睛顺着教室的窗户望向外面，感受暖洋洋的阳光打在自己脸上的柑橘。

“那会，我爸爸刚去世没多久，家里没有钱，我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然后每天上完班都好累好累。”

“晚上我就会继续打一会游戏。”

“当时游戏还没有那么出名，职业联赛才刚刚起步，我晚上只能打打单子。”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点希望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很痛苦。”

惟季的思绪开始发散，想着以前的事情，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然后，收到了一个小朋友的信息。”

他说到这话时，转过头看着沈磊，轻笑道

“隔着屏幕我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话语中带着年少心气。”

“原来我这样的生活，也会被别人羡慕，被别人以最终大BOSS来挑战。”

少年心气，已经是他不可得之物。

沈磊顿了顿，片刻才答

“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