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季和沈磊在教室坐了一会,就准备往外走,他们从走廊经过,路过了一个画黑板板报的地方。
那里密密麻麻停放着很多黑板,上面都是以前的学生画的黑板报,时间过了很久,那些用颜料上的颜色却依旧没有褪色。
只是蒙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雾蒙蒙的。
惟季注意到了这片地方,他指着那一处问
“小朋友以前也在这里画了画吗?”
沈磊的脚步一顿,望向他的指的那片地方,愣了愣,而后才答。
“画过。”
“不过很久了,不知道可不可以找到。”
惟季一听,牵住了他的手,笑着问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以前的画。”
“好。”
沈磊没有拒绝惟季,将他带到了那些黑板面前。
黑板交叠排列着,右下角有作者的署名,放在最前面的并没有沈磊的画。
见状,惟季伸手想要去翻开后面的黑板,沈磊却在这时候站了出来,轻轻挡在他的身前。
他脸上有些笑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哥哥,不看署名,来猜猜我画的画吧。”
惟季闻言,退后了一步,思考了一会,才笑着回
“好。”
沈磊脸上也浮现了笑意,将惟季的身体往后转了一圈,让他面对着墙壁。
而在惟季转头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快速朝那些黑板中间的过道走去。
沈磊轻巧的在黑板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他画的那块黑板。
那块黑板上最上面挂着一个奖章,是第一名,很耀眼,奖章上的彩带还在随着风飘扬,不曾褪色。
黑板右下角有署名,是沈磊的。
只是那一处还有很多其他粉笔画上去的痕迹。
私生子,贱种,小三妈。
是很多不同的人写的,沈磊在再次看到这些字眼的时候,眼前一阵昏花。
时间好像在此刻突然停止了流逝。
周边黑了下来,黑板上,抽屉里,他作文栏上的作文,厕所的墙上。
那些刻有侮辱性字样的地方在黑暗中脱颖而出,相互连接,连成一片。
像是一张网笼住了沈磊。
那根红色的绳索牢牢套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勒得喘不过气来。
那种溺水的感觉又来了。
沈磊脚下一个踉跄,及时扶住了黑板,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他稳了稳心神,颤抖着手去擦那些字迹。
粉笔写得深刻,又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那些粉笔痕迹像是深深刻进了黑板中一般,难以消除。
沈磊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些,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发着红。
不知道擦了多久,当沈磊那种溺水感觉终于消失时,黑板上的笔记也被他擦得差不多了,只是通过特定的角度,似乎还是可以看见那些痕迹。
“小朋友?好了吗?”
惟季正疑惑,沈磊怎么擦了那么久时,一双手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睛,将他往黑板那处带。
惟季一愣,才带着笑意跟了上去。
小朋友还玩神秘呢。
沈磊将他带到了四块黑板前,才将捂住惟季的手收了回来。
“哥哥猜猜看,哪一副是我画的?”
惟季这才睁开了眼,面前只有三幅黑板报,看起来都画的很不错,有一定的绘画功底。
毕竟贵族学校,培养学生的多才艺,每个人多少都会一些绘画技能也不奇怪。
惟季顺第一幅看过去,那是一副色彩上很丰富的画作,乍一看是所有板报上色彩最鲜艳的画,有一个人物站在最正中间,看起来是第一名,他的脸上有得意的表情。
旁边都是他的落败者,低下了头颅。
很写实,但是画中的,总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气息,那个站在最前面,得了第一名的人,脸上透着一股洋洋得意的感觉,对待来观看这幅黑板报的人都带上些蔑视。
小朋友一向谦和,温柔,惟季觉得是不像他的。
惟季没说话,顺着下一幅看去,那一副则是一家人在桌子前面吃饭的画。
与普通团年饭的区别在于,餐桌前每个人的脸都带着无所谓的表情。
他们面前的食物也不是普通人餐桌上的鸡鸭鱼肉,而是很多,惟季都没见过的食物,鲍鱼海参都不在里面,每桌饭中,都有一些鸟兽类的头颅,摆在桌子旁边。
野味。
惟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转而去看了第三幅、
那是一副没有色彩的画,画中没有用什么颜色,都是用的黑白两色,那是一个巨大的钟表,被囚禁于牢笼,占据了整个黑板报的一半,时间指向凌晨一点。
三个黑板报都让人匪夷所思,惟季却在这三幅画中看到了三个词语。
优越,权利,金钱。
优越的可以蔑视所有人,权利可以让自己的餐桌上出现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金钱,可以囚禁时间。
这看起来不像是惟季想象的,乖巧的中学生画出来的黑板报。
“这里面,没有小朋友画的吧。”
惟季蹙着眉,沉思了片刻才答。
闻言,沈磊垂下眼,笑着道
“哥哥怎么猜到的?”
“感觉。”
惟季思考片刻,选用了感觉这个词语。
“感觉画出这些画的人让我很舒服,你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