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蕊本笑吟吟地和阿福说着话，看见宋若，脸上的笑意滞了一瞬，旋即有些惊异地说：“小若，你怎么了？”

“我？”

“你的脸色特别奇怪。”

宋若的瞳孔颤了颤：“没有吧，姐姐，我是……做噩梦吓的，一会儿就好。”她怯怯地笑笑。

巧蕊点点头，给她又布了些菜。

她从没见过宋若这幅样子，除了伤病，她哪时候都是生机勃勃的，现在看她，脸色白到几乎要变成透明的了，眼神也特别不对劲。

巧蕊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黯了黯。

“小若，待你用完午饭，我有话想和你说。”

温热的食物一下肚，宋若突觉一切都变得好极了，天气晴好，身体爽利，她真不该再去多想其他无关无益之事。

巧蕊牵着宋若来到王府僻静处。阿福很紧张巧蕊似的，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走，直到巧蕊示意他离开，阿福才走到了一边，临走时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宋若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

宋若心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若，我有个请求，你必须答应我。

“你把你房里的妖，交给我吧。”

宋若突然听见巧蕊这么说。

“我房里怎会有妖。”宋若勉强扯出个笑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姐姐，别和我说这些。”宋若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瞧着面前的巧蕊。

“我都看见了，你房里的树，一瞬间长出来的，我最近一直在学习妖的知识，这样的景象，是我们这样的人族造不出来的。”

巧蕊咬着唇，说，“我听说阆城来的修士，一直在剿灭妖族，坏妖和没做过坏事的全都杀死，我知道你一直有善心，定是见到那妖弱小又受伤，所以偷偷带回来……”

“造成异象的，便是妖么？”宋若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巧蕊只以为她还要否认，“书里说妖大都残忍嗜杀，你万不能再和它待在一起，以免它某天暴露本性。”

巧蕊无法承受亲如妹妹的宋若再受到妖的伤害，最后落得她弟弟那样……

“我亦有私心，”巧蕊的眼眶红了，“妖有老巢，抓住一个就能让它带我去，我想找到弟弟。”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

“不……”宋若的脸色变得铁青，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事，她绝没有任何可以交出的“妖”；一方面却是为巧蕊，她没想到她在盘算这么危险的事，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居然弃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她怎可能在所谓妖的老巢中全身而退？

“绝无可能。”宋若斩钉截铁地说，“我也没有私自藏匿什么妖，我劝姐姐忘记那天的景象，也休要再想前往老巢的事。”

巧蕊完全没想到宋若是这样的反应，顿时呆怔住，漂亮的杏眼逐渐没了光亮。

“不！”巧蕊哭泣着说，“你骗我，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会帮我的吗？

“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你把它交给我好不好？”

巧蕊顾不上抹眼泪，噗通一声跪在宋若面前：“没有弟弟我活不下去的……求求你……”

宋若向后趔趄了几步，浑身发凉。

我能有什么办法帮你呢？所以不要再说了，更不要跪我。

“姐姐你不要这样……”她惶然上前几步，向前伸出的手却被赶来的阿福挥开。

阿福冷着脸将哭得不像样子的巧蕊从地上抱挟起。

“你休要再做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和巧蕊真是看错人了。

“你答应她又能怎的？给她一个念想，她还能真去了不成？你可知我为了逗她开心用了多久？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做你认为正确的无用的事，你——实在是伪善！”

“没有就是没有，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明白你们为何不信。”宋若的眼神冷了冷。

宋若的态度落在阿福的眼里变成了嚣张，他更加气急。

“你难道是因为，你自己无父无母无亲，便叫巧蕊也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吗？你心中很庆幸吧？

“我知道你，你想巧蕊的弟弟不在了，自己就成巧蕊的妹妹了，你敢说不是这么想的吗？”

哭泣中的巧蕊被这可怕刻薄的话语惊住了。

“莫要凶她……”

阿福看见巧蕊还在维护宋若，心中火气更盛，咄咄逼人地看向宋若。

阿福预想中的激怒并没有出现。

宋若沉默良久，缓慢地踱了两步，似乎正考虑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她转而看着他们，眸色深深。

“你要用这个来攻击我吗？”

她的眼中漾起万千情绪，最终都归于久久的失望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