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联络方式还是那个,要是需要帮助还可以找我。]”他笑了笑,“[我给你们打折。]”
艾蕾妮卡哼笑一声。“谢了。”
——不如说她最开始来找道恩的目的就是道谢。这一路上对方确实帮了他们很多,于情于理,她都要向对方说一声感谢——尤其是他们即将离开日本。
开玩笑,道恩的牵线以及普拉米亚的事情在前,他们当然要趁日本警方没反应过来前溜掉——谁让他们带了一堆不是很合法的热武器入境,走晚了怕是会被连人带木仓一起扣下来。
————
“[完全不像是来道谢的。]”
艾蕾妮卡离开后,诸伏清浅絮絮叨叨地坐在电脑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搁在桌上的笔。
难道是对方毛子血统中不苟言笑的代码发力了?还是说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人,连说谢谢都带着一股要跟你同归于尽的味道?
浅井成实倒是纠结地查看门锁的遗体。他蹲在门口摸了摸门框上的划痕,思索自己要不要换个高级点的门——如果可以的话来个能防子弹的。
“唔……我多少能理解一点她的心情。”浅井成实从门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心情,过来挖苦我的心情吗。]”诸伏清浅托着腮。
好在小侦探主角君的嘴遁实力在线,艾蕾妮卡他们最终也迎来了不错的结局。
“那倒不是这个。”浅井成实随口应和道,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我是指——你决定把人交给警方处理的选择。”
……什么?
“虽然还是不知全貌,但你最开始的那句吐槽——我当是吐槽好了,你们两个都宁愿将那位‘杀人犯’君杀死,对吧?”
但哪怕有所不满,双方最终还是接受了由警方处理杀人犯君的结局。
浅井成实是衷心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
以杀止杀,杀人偿命确实能够解自己心头愤恨,但无法否认如果真的那么做,自己也会坠入仇人的境地——都是杀戮,他们的本质没什么区别。
将仇人交予警方、交予法律审判,某种意义上,也是允许自己从仇恨的火焰里抽离出来的自我宽恕。
所以当那位浅金发女士表露出他们之后的打算后,浅井成实由衷感到高兴。
人生还很长,远远不止仇恨这一选项。
安静地听浅井成实说完,瘫在椅子上的诸伏清浅转了一圈。
“[……大概吧。]”他顿了顿,“[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浅井成实也拉来一把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理所当然。“这不是你当时告诉我的吗。”
“跨过仇恨,努力让自己活得风生水起,本身就是对罪恶最铿锵有力的回应——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过这种话吗?诸伏清浅迷茫地想。
好吧,或许。当初他大概只是想帮那个小侦探抹除一个意难平,于是相当自信地介入了浅井成实的困难中。他当时说那句话时兴许没想太多,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觉得对的东西说出来了。
如今看来,看着浅井成实从仇恨里走出来,把诊所的生意一点点做起来,他为浅井成实高兴。真心实意地高兴。
只是现在浅井成实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诸伏清浅突然有种回旋镖扎自己身上的感觉。
果然,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浅井成实就这么看着诸伏清浅保持沉默。
“等等,清浅。”他反应过来什么,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什么叫做‘你们’是这么想的?
意识到不对劲的浅井成实卡了一下,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有想过之后做什么吗?我是说,组织的事情结束之后。”
“[……]”
浅井成实忐忑不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有想过的,对吧?”